夏延山基地，三層會議室。
通訊被掛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他們沒想到，通訊竟然是被掛斷的。
哈里森盯著已經熄滅的通訊面板，半晌沒說話。
格雷格第一個炸了。
「狗屎……這就是一個敲詐犯！
他在趁火打劫！
一個華夏人，跑到我們的國土上，用我們的城市建了個據點，現在還想要我們的核武器信息？
這是赤裸裸的侵略！」
莫妮卡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格雷格，侵略這個詞，你現在用起來不覺得滑稽嗎？
你告訴我，這個國家現在還有誰在保護我們的領土？是你嗎？」
「我……」
「華盛頓沒了。紐約沒了。洛杉磯通訊中斷。
你口口聲聲說侵略，那你倒是把入侵者趕出去啊？那些感染的怪物在你頭頂上拉屎，你怎麼不說它侵略？」
格雷格被懟得臉漲成豬肝色。
伯恩斯將軍一直沒說話，這時候他翻開手裡的文件。
「我整理了一下他的三個條件。
物資和人員這兩條，本質上就是他在壯大自己的力量，但同時也能幫到我們，這兩條可以談。
唯一的爭議點就是核設施信息問題。」
「那就是不能談的。」
一個之前一直沒開口的男人說話了。
他中情局高級分析員，叫布萊恩，他看向伯恩斯，
「伯恩斯將軍，你想過沒有？
如果他拿到核武器的位置，然後把這些信息交給華夏政府……」
「他會嗎？」莫妮卡反問。
「誰知道？」
布萊恩攤手，
「我們對這個人的了解太少了。
他的能力來源、他的真實目的、他和華夏政府之間的關係……全是未知數。
在這種情況下，把核武器底牌交給他？那我們不亞於是在作死。」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僵持。
哈里森始終一言不發。他在想另一件事。
「莫妮卡。」
「在。」
「你說他提到了核電站無人維護的問題。這個……我們之前評估過嗎？」
聽到這個問題，莫妮卡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轉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她記得這人是能源部的技術顧問。
「這種問題，還是你來說吧。」
派屈克一怔，推了推眼鏡，開口：
「各位，這個問題其實……我之前提過，但沒有引起足夠重視。」
哈里森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現有五十四座商業核電站，分布在二十八個州。
其中大部分採用壓水堆設計，需要持續供電來維持冷卻系統運轉。」
說到這，派屈克面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一旦外部電網斷電，備用柴油發電機可以維持冷卻大約七到十天。七到十天之後，如果沒有人補充燃料……」
他沒有繼續說。
但在座的人都不傻。
當然，這其中還有個問題，那就是……
這些核電站還得是沒有人為破壞的情況下。
「目前我們能確認還在正常運行的核電站有幾座？」哈里森有些緊張的問道。
派屈克搖搖頭。
「這個不好確定，但我可以負責任的說，現在絕對有核電站已經停止運轉。」
「停止運轉？」
「對，之前維吉尼亞州的北安娜核電站和亞利桑那州的帕洛弗迪核電站，我都有聯繫過。
其他的……我聯繫不上。」
聽到這話，會議室里，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幾度。
「難道真被那個華夏人說中了？」
伯恩斯臉色難看道，「我們的核電站是一個定時炸彈。不，是一堆定時炸彈。」
格雷格張了張嘴，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因為連他也不相信，全國境內這麼多的核電站都能安然無恙。
哈里森深吸一口氣。
「好，核電站的問題先列為最高優先級。
派屈克，你盡一切可能聯繫那些核電站的工作人員，能聯繫上幾個算幾個。
伯恩斯，派你手頭能調動的人，就近檢查最近的核電站狀態。」
「收到。」
「至於林凡那邊的條件……」
哈里森看了一圈，「核武器信息暫時不給，但核電站坐標可以作為交換條件之一。其他的，物資和人員，先和他繼續談。」
格雷格還想說什麼，被哈里森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格雷格，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見。但現在，我需要的是方案，不是立場。」
會議暫時散了。
各人帶著各自的心思離開會議室。
格雷格走在最後，臉色陰沉。他在走廊里攔住了布萊恩。
「你覺得我們真的要向那個華夏人低頭？」
布萊恩看了他一眼：「格雷格，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我們不低頭，誰來救我們？」
格雷格沉默了。
布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走廊的盡頭，莫妮卡正站在一扇防爆窗前。
窗外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厚重的花崗岩壁面。
伯恩斯走到她身邊。
「你真覺得那個林凡靠得住？」
莫妮卡轉過頭：
「將軍，在這個時間點上，'靠得住'已經不是一個選項了。'活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