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變暗。
就在林凡坐在地上,靠著牆根閉目養神的時候。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就見一個暴徒提著個口袋進來。
對方將塑料口袋扔到眾人面前,裡面的東西立刻散落出來,是麵包和礦泉水。
這待遇,倒也算是不錯。
"吃吧。"
暴徒扔下東西就又將門關上。
屋內眾人這才緩緩起身,然後圍了上去把麵包和水給分了一下。
眾人的動作很有默契,說明他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
格子襯衫男人把林凡那份拿了過來,遞到他面前。
"先湊合吃點。"
林凡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麵包干硬,基本沒味,但能填肚子。
他借著吃東西的間隙,又掃了一遍屋裡的人。
大多數人眼神麻木,低著頭不說話。但有兩個人不太一樣。
一個是靠在角落的年輕男人,寸頭,身材精瘦,坐姿很端正,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一直在觀察窗外的守衛。
另一個是坐在對面的中年女人,短髮,面容冷靜,吃麵包的時候也在默默數屋裡的人數。
這兩個人的狀態,跟其他人明顯不同。
林凡把這兩個人記在心裡,沒有多看。
時至深夜。
屋裡安靜下來,大部分人已經靠著牆睡了。
就在這時,有人悄悄挪到了林凡身邊。
是那個格子襯衫男人。
"嘿。"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不動。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兒,跟緊大傢伙,別掉隊。"
林凡微微挑眉,側頭看了他一眼。
格子襯衫男人沒有多解釋,說完就又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意思。
林凡沒有詢問對方要做什麼,但他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的動靜。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鐘。
角落裡那個寸頭年輕人忽然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對面那個短髮女人也站了起來。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沒有任何多餘的遲疑。
寸頭年輕人走到門邊,敲了兩下。
"喂,我要上廁所。"
門外的守衛罵了一聲:"憋著!"
"我快拉褲子裡了,你讓我拉在這兒?到時候味兒熏的是你們自己。"
守衛沉默了一秒,罵罵咧咧地打開門,"快點,兩分……"
然而,話沒說完。
寸頭年輕人的動作快得離譜,他一把扣住守衛的持槍手腕,同時另一隻手精準地掐上了對方的喉嚨。
守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拖進了屋內。
短髮女人緊跟著閃到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外面,見不遠處還有一個人,正背對著這邊。
她也是毫不猶豫,迅速從已經被寸頭年輕人勒住的守衛身上抽出匕首,然後貓腰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的竄出房間。
女人衝到那人身後,乾淨利落的一刀放倒對方。
這一整個過程,從寸頭叫門,到兩名守衛倒地,沒有超過十秒鐘。
就在這時,屋裡有人見殺人,差點叫出聲。
"別出聲!"格子襯衫男人低聲喝道。
所有人這才又硬生生地把聲音咽了回去。
寸頭年輕人從守衛身上扒下兩把手槍,一把扔給短髮女人,自己留了一把。
然後他轉身,掃了一眼屋裡所有人。
"聽好了,只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
"我叫趙鵬,她叫沈薇。我們兩個負責開路,你們跟在後面,保持安靜,一個跟一個,不許掉隊,不許發出聲音。"
趙鵬看了一眼林凡。
新來的。
"你也一樣。"
林凡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這時候已經基本判斷出來,這個趙鵬和那個沈薇,要麼是軍人,要麼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他們的動作、反應速度、以及處理守衛的手法,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且從格子襯衫男人提前通知他這一點來看,這次兩人行動絕不是突然起義,而是已經策劃了一段時間。
自己原本打算救人的,卻不想,對方玩起了自救。
有意思。
林凡思索之際,趙鵬已經帶頭走出門,沈薇殿後,林凡跟著眾人夾在中間。
十三個人魚貫而出。
營地外面很暗,只有幾處燃著的篝火提供微弱的光源。
大部分暴徒已經睡了,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在值夜。
趙鵬貼著磚房的外牆,帶著眾人朝營地西側的圍牆方向移動。
那邊有一段圍牆相對矮一些,翻過去就是來時的那條土路。
竟然這麼順利?
林凡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
就在眾人剛走到營地中間空地的邊緣時,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夜空。
探照燈瞬間亮了。
三道白色光柱從營地的瞭望台上掃過來,直接鎖定了他們這群人。
"站住!別動!"
四面八方湧出了持槍的暴徒。
不是三五個,是二十多個。
由此可見,這群人早有準備。
趙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被發現了!"沈薇低喝一聲。
"不對。"趙鵬攥緊手裡的槍,"不是被發現了。是有人提前通報了。"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群,目光冰冷。
出了內鬼。
場面瞬間陷入僵局。
二十多個暴徒圍成半圈,槍口全部對準了他們十三個人。
那個絡腮鬍大漢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突擊步槍,表情不算憤怒,甚至帶著一點遺憾。
"我就知道你們會搞事。"
他看著趙鵬,搖了搖頭,
"我說過了,好好待著,吃飽喝足,等事情談好了就送你們走。非要折騰。"
趙鵬沒有說話,但手裡的槍沒有放下。
絡腮鬍嘆了口氣:
"把槍放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但你要是開槍……"
他朝身後揚了揚下巴,"我這二十多把槍不是吃素的。"
沈薇站在趙鵬身邊,槍口微微下移,但沒有完全放下。
氣氛僵到了極點。
身後的人群開始發抖,有人已經在低聲哭泣。
趙鵬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他在做判斷。
二十多把槍對兩把手槍,中間還夾著十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
怎麼算都打不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出來。
"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林凡雙手插在口袋裡,從人群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相比起其他人,他的臉上沒有緊張,更沒有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讓人摸不透的平靜。
他越過趙鵬,越過沈薇,直接站到了最前面,面對著二十多把槍口。
"大鬍子,我問你個事兒。"
絡腮鬍皺眉:"你誰?"
"就剛才新抓來的那個。"林凡拍了拍自己的臉,"記性不好是吧?"
絡腮鬍認出了他,眉頭皺得更緊:"你想幹什麼?"
林凡看了看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突然問了句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們營地里一共多少人來著?"
絡腮鬍沒有回答。
"四十多個?五十個?"林凡自問自答,"夠不夠?不夠的話我等你們叫齊了再說。"
趙鵬和沈薇同時回頭看向林凡。
這人……什麼情況?
絡腮鬍的臉色變了:"你到底……"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
林凡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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