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塗的，林凡再次睡了過去。
但這一次卻是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在遇到任何亂七八糟的事情。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灑在臉上，暖烘烘的。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幾聲脆響。
渾身的酸痛感倒是消了大半，不知道是睡了一覺的緣故，還是身體自我修復的功勞。
他側頭看了一眼那被自己扔到一旁的種子。
種子還在。
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隱隱泛著一層不太明顯的光澤。
"這是真拿出來了？"
他把種子拿起來端詳一下，再次確認昨晚自己真從那個世界把東西帶出來後，也便不再多想，把種子揣進兜里，起身環顧四周。
大烏還在，龐大的身軀趴伏在原地，像一座黑色的山丘。
只是那些觸手比昨晚收攏了不少，只有幾根還在外圍鬆散地搭著。
但他掃了一圈，發現少了點什麼。
直至這時他才發現，之前就沒有見到另一個身影。
"小烏呢？"
他朝大烏喊了一聲。
很快大烏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一種"不關我事"的意味。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
那傢伙一直嚷嚷著餓，幾天前自己就往北邊去了，說是要去找吃的。
"找吃的？"林凡愣了一下，"它自己跑出去覓食了？"
【嗯。】
"……行吧。反正在這個世界能傷害到你們兩個的幾乎是沒有。"
林凡也沒太在意。
小烏雖然體型比大烏小得多，但那傢伙的實力也不弱，在這片區域想找點吃的不算什麼難事。
他回到車邊，從後備箱翻出最後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兩口。然後也不需要收拾什麼，沖大烏揮了揮手。
"行了，你就擱這兒待著吧，我走了。有事在識海里聯繫我。"
聽到他要離開，大烏的情緒波動傳來，帶著點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靜。
幾根觸手輕微抬了抬，算是回應。
林凡也不多說什麼，直接發動汽車，調了個頭，朝著核電站的方向開去。
……
這裡距離核電站並不算多遠，但路上花了不少時間。
主要是這一帶的路況實在不怎麼樣，雖然是主路，但也因為沒人維護的原因，還有異變，路面上到處是裂縫和碎石，偶爾還能看到被遺棄的車輛橫在路中間，得繞道。
林凡一邊開車一邊想事情。
灰暗世界的種子，修格斯說的墓園，還有那個追不上的黑影……
這些事情現在想也想不明白，他乾脆把注意力放到眼前。
核電站那邊，他已經有一陣子沒去過了。
上次急著回浣熊市，只是簡單的交代一些任務後便走了，也不知道米勒那幫人把那地方經營成什麼樣了。
車在路上顛了將近三個多小時。
等到核電站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
太陽掛在頭頂，曬得周圍綠意有些晃眼。
林凡減了速，目光掃向核電站外圍。
然後他挑了挑眉。
"嚯，這幫人的速度挺快啊。"
之前他路過的時候並沒仔細看，但這次細看之下才發現，核電站外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長著一片綠色的植物。
那些植物他認識。
就是之前那個種植園裡的變異大麻。
足足有幾十畝的面積，把核電站外圍包了個嚴嚴實實。
那些變異大麻長得比正常植物高出不少，每一株都有兩三米，葉片寬大，莖稈粗壯，顏色比正常植物深了好幾個色號。
而且他還注意到，在那片綠色的圍牆當中，零星還躺著幾具變異獸的屍體。
有的已經乾癟，有的還在被大麻的藤蔓纏繞著，看起來像是被活活勒死的。
"呵呵，這個東西果然好用。"
林凡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起，"就是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把它們弄過來的？"
變異大麻本身就具備攻擊性和毒素，用來當活體防禦牆，可能並不如喪屍牆，但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強大的防禦能力。
起碼那些變異獸想闖進來，得先過這一關。
沿著道路繼續往前開。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個簡易的檢查站。
幾個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站在路障後面，看到有車駛來，立刻警惕起來。
林凡把車停下，落下車窗。
一個戴著戰術墨鏡的安保隊員端著槍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先生，這裡是管控區域，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林凡靠在椅背上，隨口道："我叫林凡。找米勒。"
那安保隊員愣了一下。
"林凡？"
他顯然沒見過這張臉，但這個名字他肯定聽過。
"您，等一下。"
安保隊員退後兩步，拿起腰間的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門口有人自稱林凡，要找米勒先生，請確認。"
對講機里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什麼？林凡先生？！你確定？"
"他自己說的。"
"別動，我馬上通知米勒先生！讓他在門口等著，別走！記住了，態度好點！"
那安保隊員聽完，臉色明顯變了。
回頭看向林凡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連說話的語氣都客氣了幾分。
"林凡先生，請您稍等，米勒先生馬上就來。"
林凡點了點頭，沒說話。
也就三四分鐘的功夫。
遠處就傳來汽車轟鳴聲，很快，就見一輛軍用吉普聽到哨卡內部。
然後就看見米勒那壯碩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小跑著從核電站大門裡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
"林！"
米勒一路跑到車窗前，臉上笑開了花。
"你回來了！太好了！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能來，正好有些事情要跟你匯報！"
林凡看著米勒那一臉熱情的樣子，下了車。
"行，先進去再說。"
"好好好，請！"
米勒側身讓開，然後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把林先生的車開進來，停到一號車庫！"
說完，他便拽著林凡上了自己的車。
一行人進了核電站，很快就來到核心內部區域，將車停到停車場後，林凡便跟著米勒朝內部走去。
如今的核電站，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不少。
原本那些廢棄的區域都被清理過了，生活區、物資區、訓練區劃分得很清楚。
人員也多了一些。
"現在這邊有多少人？"林凡隨口問道。
米勒跟在旁邊，答得很快：
"算上新來的，一共二百三十七人。其中戰鬥人員八十二人，技術人員十一人，其餘都是後勤和普通倖存者。"
"嗯。"
林凡點了點頭，"防禦那塊我看了，你們是怎麼把那些大麻弄過來的？"
米勒嘿嘿一笑：
"是海倫和幾個科研人員研製的一種藥劑，它們可以有效的干擾那些大麻的感知能力。
我們將那些藥劑塗抹身上，然後靠著小型變異獸，將他們引出那片種植園，隨後又用藥劑限制它們的活動範圍……"
"竟然還能研究出藥劑？"
林凡微微有些驚訝，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往裡走。
巡視了一圈，該看的都看了，整體狀況還算滿意。米勒這幫人幹活還是靠譜的。
不過走了一圈下來，他發現缺了個人。
"海倫呢？怎麼沒看見她？"
米勒回頭看了一圈，也發現沒有見到海倫，當即說道：
"她應該是在實驗室那邊。
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她一直泡在裡面，研究那些變異大麻的提純項目，基本上不怎麼出來。"
"實驗室？你們還搞了個實驗室？"
"之前核電站就有配套的實驗設施，海倫來了之後把那塊利用上了。"
米勒解釋道，
"她說那些變異大麻不光能防禦，還能提煉出有用的東西。具體什麼我也不太懂，您可以去問問她。"
" 那行，我們過去看看。"
"好嘞。"
米勒在前面帶路，七拐八拐的，來到核電站後方一棟獨立的建築前。
門口掛著個手寫的牌子，"實驗區，閒人免進"。
米勒推開門，領著林凡走了進去。
裡面的環境比外頭好不少，空調還在運轉，溫度適宜。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實驗室，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擺著各種儀器設備。
走到最裡面一間，米勒敲了敲門。
"海倫，你猜誰來了？"
門從裡面打開。
海倫穿著一件白大褂，金色的頭髮隨意扎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護目鏡，手上還戴著實驗手套。
看到林凡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
"林！你回來了！"
"嗯。"
林凡點頭，視線掃過她身後的實驗台。
上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台他不認識的儀器。
角落裡還放著幾株被切割下來的變異大麻樣本。
"你這搞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當然！"
海倫摘下護目鏡，扯著他的袖子就往裡拉，
"快來看看，我最近有重大發現！"
林凡被她拉到實驗台前。
海倫拿起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面裝著一種淡綠色的液體。
"看見這個了嗎？"
"看見了。這是什麼？"
"這是我從變異大麻里提純出來的濃縮大麻素。"
海倫的語氣興奮得不行，
"但這個和普通的大麻素完全不同！經過變異之後，它的分子結構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呃……你能說簡單點嗎？"林凡有些尷尬的說道。
呃——
聽到他這樣說，海倫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別看是一方勢力的掌權者，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個高中畢業的年紀。
想到這裡，她趕忙的解釋道：
"用最直白的效果來說，那就是它擁有加速人體細胞的修復速度。"
"這點我已經在小白鼠身上做過實驗，低濃度使用的情況下，傷口癒合速度提升了接近三倍。"
林凡挑了挑眉：
"三倍？"
這個數字聽著雖然並不多，但若實際作用，即便是林凡什麼不懂，也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真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還有這種效果。」
"是啊，我們也是研究之後才發現的。
而且這還只是初步提純的效果。
如果能進一步優化純度和配比，效果可能更強。"
說著，海倫放下瓶子，又拿起一份數據報告，
"當然，高濃度使用會有副作用，神經系統會受到影響，具體表現就是……嗯，會嗨。"
"……這算是副作用嗎？大麻不就是該嗨的嗎？"
在林凡看來，這個副作用，已經算不上是什麼副作用。
相比起死亡，嗨一點又怎麼了？
"對，但這不是重點！"
海倫趕緊補充，"重點是它的醫療價值！在末世這種環境下，這東西就是黃金！"
林凡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他還真沒想到。一個核電站的普通工作人員，竟然還能搞出這種東西來。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他有些疑惑的看著對方。
"生物化學專業的。"海倫答道，"來核電站之前在製藥公司工作過兩年。"
"那你怎麼跑核電站來了？"
海倫聳了聳肩："沒什麼原因，單純就是工資高。"
"呃……很合理。"
對於海倫這個回答，林凡覺得沒什麼毛病，他也沒再追問這方面的問題。
想到對方既然懂這些，既然如此……
想到這，他當即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出那顆灰黑色的種子，放在實驗台上。
"幫我看看這個。"
海倫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湊近了。
"這是……種子？"
她拿起來放在手心翻了翻，又拿到燈光下觀察，"在哪兒找到的？"
"你別管在哪找的，你就告訴我，這是什麼。"
海倫皺著眉頭觀察了好一會兒。
拿了把放大鏡對著表面那些紋路看了半天，又聞了聞，最後放到一台顯微鏡下去看。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
她直起身來，搖了搖頭。
"從外部形態來看，確實是一顆種子。
而且種皮硬度極高，表面有規則紋路，內部結構……我用光學顯微鏡看不出來，解析度不夠。"
"所以呢？"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海倫很坦誠，
"我從沒見過這種種子。無論是形態還是表面的紋路，都不屬於我已知的任何植物類別。"
林凡倒也沒覺得意外。
畢竟這東西是從灰暗世界帶出來的，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認出來，那才有鬼了。
"誰？"
海倫走到控制台旁，拿起一個通訊器喊道。
"布魯斯！布魯斯你在嗎？過來一下！"
很快，房間外走廊那頭傳來一個含糊的應答聲：
"來了來了，別催。"
林凡一聽這名字，覺得有點耳熟。
等那人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林凡看清了對方的臉，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