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世界。
對，就是灰暗世界。
隱隱覺得兩側植被有些熟悉的林凡，腦中靈光一閃的，就想到了自己時常進入的灰暗世界。
與那個世界的色調相比，這些植物不能說是一模一樣，但也幾乎是差不多少。
都是同樣的色調，同樣給人一種不屬於正常世界的死寂灰。
車子繼續往前開，顏色越來越深。
從青灰到暗灰，從暗灰到幾乎純黑。
空氣里開始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不是腐爛，也不是化學品，而是一種很乾燥的、很「舊」的氣味。
林凡停了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往前看。
前方兩百米處，是整條破敗公路的盡頭。
當然，並非是那種斷路，而是該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是一片漆黑和光鮮亮麗的分界線一樣，將前後兩邊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遍是灰暗破敗而另一邊則是漆黑。
那片森林裡的樹木全部死了。
不對，不是死了。
反倒像是被什麼給抽乾了一樣，並且還刷上了一層黑漆。
每一棵樹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枝幹完整，但所有的水分、顏色、生命力……全部消失了。
而在這些漆黑乾枯的樹木之間，瀰漫著一層灰色的霧氣。
濃度不算太高，但絕對不正常。
因為這些霧氣在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動，而是有規律的、自發的流動。
所有的灰色霧氣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緩慢旋轉。
就好像是圍繞著什麼的巨大漩渦一樣。
「……」
林凡盯著這一幕，沉默了大概十秒。
「掉頭回去？」
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算了，都來了。」
打開車門，下車。
腳踩到地面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新的異樣。
地面的溫度很低。
不是冬天那種冷，而是一種不自然的涼。穿透鞋底，往腳心裡鑽的那種。
他抬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周圍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音。
這裡是死的。
但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某種力量「抽走」了所有的生機。
林凡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片黑色森林的邊緣，停下來。
灰色霧氣就在三米之外，緩慢地旋轉著。
近距離看更加清楚了。
這些霧氣的顏色、質感、甚至那種讓人心底發沉的壓迫感……和灰暗世界裡的霧，一模一樣。
「灰暗世界的東西，跑到現實里來了？」
他喃喃了一句，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直到現在，灰暗世界到底是什麼地方他還沒搞清楚。
但那個地方的詭異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不管是修格斯，還是那個始終沒有見到面的巨型黑影……
如果兩個世界真的連通，那些東西跑到地球上來……
後果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但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幕，又讓他忍不住的往那方面想。
他一邊想著，一邊集中精力感受了一下周圍的輻射值。
對於旁人而言，需要藉助設備才能測試出的輻射，對於他而言，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很快，他就感受到周圍的輻射。
而且還不低。
這片區域的輻射值比正常環境高出很多，但和核電站的廢水區那種「人為積累」的輻射不同，這裡的輻射帶著一種很奇特的波動頻率。
斷斷續續的，很有節奏。
像是心跳。
「……」
林凡往後退了一步，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圍繞邊緣尋找起之前從平板上看到的戰鬥痕跡。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找到那些戰鬥痕跡。
相比起平板上看到的畫面，現場更加觸目驚心。
深達兩三米的溝壑，縱橫交錯的橫貫在林間，像是巨大的身體拖拽過地面留下的。
被連根拔起的樹木橫七豎八，有些直粗壯樹幹，更是被斷成數節。
他走到一處特別深的凹坑邊，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有液體殘留。
不是水，也不是血。
是一種暗灰色的、帶有微微螢光的黏液。
他蹲下去，猶豫了一下，沒有用手去碰。
盯著那灘黏液看了一會兒。
這個顏色和質感，讓他不由的想到之前在山谷里最後出現的肉球修格斯。
同樣都是流著粘液的怪物，有沒有可能有關聯？
"小烏到底跟什麼東西打的……"
觀察半晌，他站起來，繼續往深處走。
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鐘，他開始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在變化。
變得更加安靜、更加詭異。
之前走的那段路，雖然環境詭異，但至少還有風聲、樹葉晃動的聲音。
但從某個位置開始，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風停了。樹葉不動了。連他自己踩在枯枝落葉上的腳步聲，都變得悶得不正常，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林凡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
在他前方，大約百米多有的位置，整片森林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甚至隱約的有些變得模糊起來。
不管是數目，還是那片天，都給人有種不切實際的模糊，就像是隔了一層隔膜。
不，不是像。
就是一層隔膜。
林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太熟悉這個東西了。
他每次進入灰暗世界，前往墓園的時候，墓園與那灰暗世界之間，也同樣有這樣的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現在，它出現在了現實世界裡？
林凡站在這個詭異的邊界外，能清楚感覺那一側，跟現實世界的規則已經不同了。
米勒之前說的信號干擾……
難道跟這層隔膜有關？
他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在那層隔膜內的迷霧旋轉速度更快。
不是那種被風吹動的亂飄，而是非常有規律、以某個中心點為圓心的旋轉。
「它圍繞的到底是什麼？灰暗世界的生物？還是其他東西？」
以前他進入灰暗世界，看到的也只有那些墓碑，而如今，看到修格斯給他製造的浣熊以及那個巨型黑影之後，他再也不認為那個世界沒有生物。
一想到，真有可能是灰暗世界的生物滲透到了現實世界，他的表情也變得陰沉下來。
林凡忍不住好奇的向前靠近……
然而，
就在他悄無聲息的踏入隔膜瞬間，他的心底突然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並非是聽到，也不是看到。
就仿佛是來自於本能的感知，讓他瞬間判斷出，這裡面有東西。
而且還不止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