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住步站在原地，細細感受周圍的變化。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
不是看到的，也不是聽到的，而是一種源自於本能的感覺。
感覺告訴他前面有東西，而且不止一個。
此時此刻，若是換做普通人，這會兒早該轉身跑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
「……這感覺還真是……」
他吐了口氣，然後也不再多想什麼，猶豫一下邁開步子繼續往深處走。
隨著他逐漸的往中心走去，周圍的環境也逐漸開始變化。
那層隔膜之外的世界還勉強能算「現實」，而隔膜之內，所有的東西都帶著一層不真實的質感。
樹木的輪廓在視線中輕微扭曲，地面的枯葉踩上去沒有聲音。
不是「很輕」的聲音，是完全沒有。
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一樣。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鞋底踩在枯葉上，碎裂，但卻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這感覺就像有人把世界給靜了音似的。
他抬起頭，繼續走。
感知里，那些「存在」依然在。
不遠，也不近，散落在他周圍不同的方位。
有的在左前方，有的在右後方，甚至有一個……
就在他頭頂正上方的樹冠里。
但他的眼睛卻是什麼都看不到。
樹冠里什麼都沒有。左前方什麼都沒有。
右後方，同樣什麼都沒有。
「能感覺到，看不見。」林凡嘀咕了一句。
這種「只有感知沒有視覺」的情況，讓他多少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你明知道黑暗裡有個人在盯著你，但你扭頭找了一圈，什麼都沒有。
比鬼片還讓人頭皮發麻。
同時也讓他不由的想到灰暗世界那個始終和他保持距離的巨大黑影。
兩者給他的感覺不能說差不多，只能說是完全一模一樣。
但那些東西卻沒有攻擊他，至少目前沒有，他感知里的那些東西，就那麼待在那兒，不動也不靠近。
就好像是在觀察他。
又或者……在等什麼。
林凡沒有理會它們，加快了腳步，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隨著他逐漸深入，灰色的霧氣越來越濃。
最初還能看清十幾米外的東西，但走了大概五分鐘之後，視野已經壓縮到了五米以內。
霧氣流動的速度也在加快。
並且越往裡走霧氣越快。
而那些感知中的「存在」，也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四五個，到十幾個，再到後來……他已經數不清了。
密麻麻的「注視感」包裹著他，來自四面八方。
察覺到這些的林凡，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不是害怕。
是前面的景象，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在他前方，原本濃郁的霧氣陡然變得稀薄起來。
並且還露出一大片開闊空間。
當然，真正讓他停下的原因，還是眼前那片空間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黑色的漩渦。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直徑目測少說超過百米。
而更詭異的是，那漩渦竟然懸浮在離地面大約二十米的高度，緩慢而有規律地旋轉著。
在它的邊緣不斷有灰色的霧氣被吸入，然後消失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被它扭曲。
樹木的輪廓在靠近漩渦的方向發生了彎曲，地面上的枯葉和碎石在緩慢地滑向那個方向。
甚至他還注意到，在這片區域的上空，竟然連光線都沒有。
林凡站在五十米外，盯著那個東西。
他第一次覺得「壯觀」這個詞不夠用。
因為在那個漩渦的內部，他能隱約看到……有什麼東西在活動。
不是錯覺。而是視覺上的直觀感受。
他清晰的看到那漩渦深處，隱約約有巨大的輪廓在移動。
緩慢，沉重，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那個黑暗的通道里遊動。
此時此刻，他站在這個巨大的漩渦前，心底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站在一扇敞開的門前，門的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
望著那黑色的漩渦，林凡沉默了很久。
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個灰暗世界。
這個東西連通的，會不會是那個灰暗世界？
或者說這是一個通往其他世界的……
入口？
想到這裡，他又不由的想到那些散落在他周圍，能感知到卻看不見的存在。
這些東西是不是從這個漩渦里出來的？
它們進入現實世界要幹什麼？
想到這裡，林凡的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是凝重。
如果黑色漩渦後的世界，真能通過這種方式滲透進現實……
那核電站北面這一片，怕是也僅僅只是個開始。
同時他還想到另一件事。
那就是小烏。
之前米勒說的戰鬥痕跡，體型近百米的巨獸纏鬥。
小烏是不是在跟從這裡面出來的東西打？
還是說……小烏被這玩意吸進去了？
林凡盯著那個漩渦看了很久，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進去？
他確實有這個能力。
畢竟他之前也進過灰暗世界好幾次，雖然每次都不是自願的。
但眼下這個入口擺在面前，主動進去和被動進去是兩回事。
正猶豫著，他感知中突然捕捉到一個變化。
那些一直「靜止觀察」的存在，開始移動了。
不是朝他移動。
而是朝漩渦移動。
那些存在他感知當中的星系，同時開始向漩渦方向聚集。
速度不快，但非常統一，非常整齊。
就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
「這是……要回去？」
林凡看著感知中那些存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漩渦方向，眉頭皺得更緊。
這些東西是出來溜達的？
還是有什麼東西在控制它們進出？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漩渦，把這片區域的大致方位和情況記在腦子裡，然後轉身毫不猶豫的往回走。
他沒有貿然進去。
不是怕，是信息不夠。
貿然進去等於送。
等搞清楚更多情況再說。
原路返回。
走出隔膜的瞬間，聲音回來了。
風聲、枯枝斷裂聲、遠處不知道什麼鳥叫了一嗓子。
所有聲音回歸，林凡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種完全無聲的環境，比他想像中壓迫感更大。
他快步走回停車的位置，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掉頭毫不猶豫的離開。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個漩渦的事。
直徑百米。灰暗世界的入口。裡面有東西在活動。周圍有看不見的生物進出。
這要是放在以前，網文都不敢這麼寫。
但現在，它就明白的出現在了現實世界裡。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對講機突然響了。
「林先生？林先生您收到嗎？」
是米勒的聲音。
林凡拿起對講機：「說。」
「布魯斯那邊的樹苗……又長了。現在已經快一米二了。而且他說那些紋路在發光，頻率比之前快了很多。」
林凡握著對講機，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讓他繼續觀察，別靠太近。」
「明白。」
對講機掛斷。
林凡把對講機扔回副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方向盤，繼續往核電站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