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自黑暗森林深處，那個黑色的……入口。」
伊萊猶豫良久，緩緩開口。
「哦？」
林凡微微一愣，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但同時又在他意料之中，
而他之所以問這種問題，只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就是核電站北面兒那個黑暗森林裡的？」
伊萊點了點頭。
「對，我們從那裡出來後，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母親留下的媒介。
然後，我們循著最近的生命跡象，找到了附近的一個農場，借用了他們的身體。」
他說「借用」這個詞的時候，聲音低不可聞，充滿了羞愧。
「然後你們就順著感應過來了？」
諾亞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但還是點頭承認了。
「那……那個入口，究竟通向哪裡？」
林凡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是另一個世界？還是說……就是小烏之前待的那個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伊萊搖了搖頭。
「它不通往固定的某個地方。」
「什麼意思？」林凡皺起了眉。
「它的另一端，可以連接無數的世界。」伊萊的聲音沙啞，「它像是一個……樞紐。」
「中轉站？」林凡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伊萊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林凡的眼睛亮了。
一個能通往無數世界的中轉站？這要是開發一下，豈不是……
然而，伊萊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心頭的火熱瞬間澆滅。
「但是，那個通道所連接的世界……幾乎，全都已經毀滅了。」
「什麼？」林凡愣住了。
「我們逃離家園時，曾嘗試通過那個中轉站前往其他的世界尋求庇護。但我們看到的，只有死寂、廢墟和被啃食乾淨的星球殘骸。」
伊萊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
「一個又一個，無一例外。」
聽到這話，林凡臉上的輕鬆表情，完全消失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片灰暗空間裡，他觸碰那棵古樹時看到的幻象。
一個無法形容的龐大陰影，僅僅是路過，一條肢體垂落，就輕易地撕碎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然而在經歷休格斯的事後，他以為這些都是對方創造的幻象。
可現在看來……
「是那個黑暗領主幹的？」
聽到他這樣說，伊萊和諾亞兩人像是勾起什麼不好的回憶，身體全都不約而同地顫抖了一下。
「是。」
半晌後，伊萊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刻入靈魂的恐懼，
「在我們這些各個世界的殘存者中，它還有另一個名字……」
「什麼名？」林凡有些好奇道。
伊萊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
「吞……星……者。」
「噗——」
林凡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再說一遍？叫什麼？」
「吞星者。」諾亞沉聲重複道，臉色凝重。
「好傢夥！」
林凡抹了把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們這名字起的，一個比一個中二啊。還吞星者，他怎麼不叫宇宙無敵破壞王呢？」
雖然嘴上在吐槽，但林凡的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
吞星者。
這個詞，結合伊萊的描述，以及他自己看到過的畫面。
他知道，這恐怕不是什麼中二的稱號，而是……對事實最直白的描述。
一個以星球為食的怪物。
這他媽還怎麼玩？
自己現在撐死了也就是個地球級別的災害，跟人家這種宇宙級別的存在，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人家吃正餐，自己頂多算是個飯前開胃小涼菜，可能都不夠塞牙縫的。
一瞬間，巨大的危機感，如同烏雲壓頂，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第一次，對未來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迷茫和……無力感。
看著林凡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伊萊和諾亞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這位強大的存在，終於開始正視他們所帶來的警告了。
「行了……」
半晌後，林凡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
「這些毀天滅地的事情，暫且不提。」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審視。
「現在，說說你們吧。」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聽到林凡的問題，會議室的氣氛再次一變。
伊萊和諾亞對視一眼，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遲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下一秒，兩人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在林凡詫異的注視下，伊萊拄著拐杖，和諾亞一起，對著他，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連同他們身後站著的莉娜和卡爾，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下。
「林凡先生！」
伊萊抬起頭，蒼老的臉龐上滿是肅穆。
「我們……新生一族，願向您獻上我們全部的忠誠！」
「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未來，只剩下這殘破的意識和古老的知識。迷霧的出現，意味著『吞星者』的陰影，已經開始籠罩這個世界。」
「我們明白，單憑我們自己，只有再次被毀滅的命運。」
諾亞也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凡，聲音鏗鏘有力。
「但您不一樣！您擁有抗衡黑暗的力量！您的寵物……甚至能吞噬『黑暗的種子』！您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我們請求您，收留我們！讓我們成為您手中的利刃，成為您對抗那無盡黑暗的盾牌！我們將為您獻上一切，直至意識徹底消散！」
四人跪在地上，神情莊重，姿態虔誠。
林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有點懵。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四個人，心裡五味雜陳。
好傢夥，這是直接快進到納頭便拜的環節了？
他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
「還獻上忠誠？還利刃和盾牌？你們自己家都被人偷了，老祖宗都被打成流浪意識體了，現在跑來跟我說要幫我打架？」
「這是抱大腿嗎？這分明是想把我這條腿卸下來，當金剛腿使啊！」
雖然心中腹誹不斷，但林凡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
說實話，他心動了。
倒不是因為那幾句漂亮話。
而是因為伊萊口中的「古老的知識」。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