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沒有接到通知】
左右腦互博。
劉卓豪聽著黃偉雄的話，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這個。
黃偉雄還在比劃著名，手舞足蹈著：「他們當時甚至還把我妹送去讀英語補習班，就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吧？」他聲音又高了起來，「當時我妹英語成績跟不上，所以就去報了個新世紀的英語補習班，你說離譜不離譜？」
他轉過身，面對著劉卓豪，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明明以前非要我們認真讀書，讀不好還打人！結果現在倒好，我妹真認真讀書了，考上重點高中了，要準備上大學了，他們又不願意了！」
他盯著劉卓豪，眼睛裡滿是不解：「我都不明白，他們到底想要什麼？到底要成績好，還是成績不好啊！」
劉卓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沒搭話，心裡頭卻在轉。
說白了，自己爸媽也差不多，只不過自己現在支棱起來了，有話語權了，在家裡頭的份量就不一樣了。
有些人就是一個從眾心理，很容易被其他人影響。
前腳去外頭，聽著同事，或者是別的家長說，要督促孩子努力學習，要給孩子報補習班，回家立刻就給孩子安排上了。
後腳呢，又聽身邊過得不好的同事倒苦水，說供孩子上了大學沒用，還不如早點出來工作，就又改了心思，想著這大學不讀也罷。
他們就好像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最麻煩的，當然還是黃偉雄這種情況了，那就是父母不聽他的，反而喜歡去聽外人的。
「就是錢的問題了。」他開口，語氣很現實。
黃偉雄愣了一下。
劉卓豪摟著他肩膀，另一隻夾著煙的手往前一指，示意來來往往的車輛。
馬路上車燈閃爍，摩托車突突突地開過去，帶起一陣風，不過最亮眼的，還是停在路邊的那輛吉普車。
「等咱們將來做大做強了，你買輛車回去，怎麼樣？」
他說著。
黃偉雄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那輛吉普車。
車身在路燈底下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不是那種亮閃閃的新車漆，是磨砂質感的，看著就特別紮實。
「看見沒？這種車才是男人該開的車，以後咱們也能買。」
劉卓豪聲音放慢了些：「你開個那種小轎車，跟開個烏龜殼似的，縮著開，這玩意兒不一樣，坐上去視野就高，看那些小車都得低頭。」
「你想想，逢年過節開回村里，走親戚，往那一停。」
「以前那些瞧不上你的人，遠遠瞅見這車，先愣一下，走近了一看，喲，這不是那誰家小子嗎？」
他吸了口煙，吐出來，「車窗搖下來，你手搭在方向盤上，不用說話，就點點頭，人家回去能念叨一禮拜。」
「等你什麼時候找了女朋友，帶著女朋友去自駕游。」
「這車往野外一開，停在山頂上，你靠在車頭，直接踩著這大輪胎往車頂上爬，你們兩人一塊兒躺在車頂上，那視野，那場景，那氛圍。」
黃偉雄沒說話，但喉結又滾了一下，目光里滿是急促。
「那要是在市里來一套房呢？」
劉卓豪繼續說，「不說別的，就是那種附近有夜市的小區吧。」
「晚上的時候，餓了，你們小年輕穿著睡衣就坐電梯下樓了，往地下車庫一走，車門一開，就往附近夜市殺過去，也就是三四分鐘的路程。」
「兩人都穿著拖鞋，都穿著睡衣，但就是休閒嘛，就跟明天、後天、大後天都不用上班一樣，一路逛過去，什麼燒烤，什麼街邊牛排，什麼腸粉，什麼鮮榨水果汁————都買一點。」
黃偉雄的呼吸頓了一下，「老，老闆，晚上吃這些是不是太油膩了。」
「————行，那就買點白粥。」
劉卓豪僵住了，無奈地回道，「什么九節蝦，什麼膏蟹，什麼————都往那白粥里加，我就這麼一個意思，你這麼較真幹嘛。」
黃偉雄嘿嘿笑著，可眼裡頭，滿是憧憬。
就很平淡。
有個家，有輛車，有個媳婦，再來個孩子就更好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一到冬天「那要是到時候，你再有個什麼主管的位置，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呢？」
劉卓豪又說著，「你爸現在上班的燈泡廠，沒準都沒有幾十號人。」
「你一個人就管幾十個人，到時候怎麼樣？」
「你要問我的，不是你爸媽怎麼樣，是咱們以後到底能不能成功！」
黃偉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眼裡頭，剛才的抱怨，迷茫，疲憊————盡皆散去，剩下的，只有憧憬，只有嚮往，只有野心！
「問啊。」
劉卓豪催促著。
黃偉雄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老闆，」他結結巴巴的，聲音有點抖，「咱們能不能成功？」
風吹過來，把他頭髮吹亂了一縷。
劉卓豪咧嘴笑了。
「當然了！」
他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不是能不能成功，是咱們一定要成功！」
「不止是要成功，咱們還要改變很多很多！」錢？不止是錢！還有更多更多！」
「到時候咱們站在高樓大廈往下看，你想起現在這件事情，只會覺得好笑，根本不會有什麼抱怨，什麼惱怒，明白嗎！」
黃偉雄看著他，眼睛越來越亮。
然後他猛地大喊：「明白！」
那大嗓門在馬路上炸開，好幾個行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一個騎電動車的大叔從旁邊過去，回頭看了好幾眼，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劉卓豪愣了一下，隨即「+」了一聲，趕緊放開他肩膀，往旁邊躲了兩步，假裝不認識他。
「神經病啊你！」
他壓低聲音罵，「怎麼一點就著啊，喊那麼大聲幹嘛！」
黃偉雄站在原地，撓著頭嘿嘿笑。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大排檔的油煙味。
遠處那輛停在路邊的吉普車也開起來了，發動機聲音低沉厚實，轟隆隆的，把旁邊摩托車的突突聲全蓋住了。
劉卓豪站在幾步開外，又吸了口煙，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
「走了走了，站這兒丟人。」
「抱歉抱歉，豪哥。」
手機里傳來虛弱的聲音，沙沙的，像是嗓子眼裡卡著什麼東西。
劉卓豪剛進屋，還沒來得及開燈，電話就響了。
是宋銀璇。
他踩著鞋跟把鞋蹬掉，順手摁了牆上的開關，客廳的燈亮起來。
父母還沒從外婆家回來，屋裡空蕩蕩的。
「我現在在醫院，沒來得及看消息。」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我過年就回家，沒什麼行程，嗯，那個，是要一起出去旅遊嗎？」
最後那句問得小心翼翼的。
劉卓豪愣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下。
「醫院？怎麼了？」
「沒事，就是扁桃體發炎，然後發燒了。」
宋銀璇回著，嗓子確實啞，說話都費勁，「可能是因為每天晚上都看粉絲數，睡不著覺，熬夜熬的，作息亂了，就上火了。」
這算是喜極而悲了。
粉絲數漲得太快了，以至於現在在醫院吊水。
「那有吊水嗎？」
劉卓豪在客廳坐下，回著：「你現在也在醫院對吧。」
「有的，昨天昏昏沉沉睡覺，昨晚實在撐不住，就過來醫院這邊吊水了。」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了點委屈，像是在撒嬌又像在抱怨，「現在好多了————對的，我現在還在醫院。」
「————嗯，那在醫院應該是可以放心了，畢竟醫生護士都在。」
劉卓豪頓了頓，避開了她說話時，那副要哭不哭的調調，「其實沒什麼事情，就是想問問你，過年是不是有什麼行程，我是說，過年前。」
他不再是先前那番客套的說辭了，認真起來，提及了正事。
電話裡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似乎對於自己的關心居然沒有了後續，就斷在這一截，有些不知所措。
「我過年應該就好了，如果你有什麼活動的話，我可以一塊兒過去的。」
良久，宋銀璇給了這樣一個答覆，語氣同樣認真起來了，沒有了剛才細聲細語的樣子o
「不是，我這邊沒活動。」劉卓豪試圖找個委婉的方式，「就是說，你自己在工作上，過年前，有沒有什麼活動。」
「畢竟過年的時候，挺多地方都有活動，你有沒有什麼行程。」
「或者是，參加什麼宴會之類的。」
宋銀璇那邊顯得很茫然：「宴會？什麼宴會？」
「漫展的話，倒是有不少發來邀請了，畢竟我最近在小破站的名氣漲了很多，我現在都二十三萬粉絲了。」
「但是我最近身體狀況，感覺得養一養，所以推掉了。」
她似乎有些不解，對方到底是在指些什麼。
「這樣啊————」
劉卓豪點點頭，這麼幾個回答，他清楚了，對方好像並沒有接到小破站的邀請。
怎麼回事？
難道不是今年？
或者說，得明年，後年才有正式的合約？
劉卓豪心中揣測著。
「那你好好休息，我這邊————」
他正打算掛斷電話。
「劉老闆！」
宋銀璇趕忙喊了一聲，「就是如果你真有什麼活動的話，真的可以叫我的，我自費機票也過去。」
她還在覺得，又有什麼拍攝要找她了。
「不是拍攝，我最近忙著開店的事情，沒什麼時間了。」劉卓豪回著，「我最近更多還是指著測評的活動了，應該有一段時間不會更新。」
這是已經公布的消息，在之前測評活動發布視頻里，他已經提過一嘴了。
「————好。」
宋銀璇那邊回著，便又問著，「其實我最近有個想法。」
她說著，「劉老闆，你說我要是專職做測評視頻怎麼樣，就是，不做舞蹈博主了，我感覺做這個測評、生活、娛樂方向的視頻，好像也挺有「不建議！」
她話還沒有說完，劉卓豪已經打斷了她的想法，「我之前就說過了，你的娛樂視頻錄製得很粗糙，當做範例視頻的話，都有點勉強。」
什麼東西？
咬人的貓不跳舞了，要做生活博主？
「我可以學的。」
宋銀璇解釋著，「我看這方面的流量，好像更——
「有些東西是學不來的，需要一定天賦。」
劉卓豪無奈地回著，「你應該有看其他參賽作品吧，裡頭有幾個苗子，很不錯，那種搞怪的風格，你確定你能學得來嗎？不顧及形象了？」
宋銀璇那邊沒有說話了。
「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堅持一下的。」
劉卓豪勸說著，「我對於小破站的未來發展是比較看好，雖然目前來說，因為我辦的這個活動，好像我們娛樂版塊這邊的流量挺大的。」
o
「等到熱度帶起來了，到時候舞蹈博主就會好很多了，跟風跳一下，就能像現在我的測評視頻一樣分到流量。」
舞蹈區轉職做生活區嗎？
有，以後的「害怕區」一姐。
至於宋銀璇，目前接觸下來，劉卓豪覺得她的性子不太合適，有點偶像包袱。
而且舞蹈區，也有發展起來的時候。
具體什麼時候，劉卓豪忘了，但大概的一些重要節點，他是記得的，像是什麼極樂淨土、新寶島、戀愛循環————
這就是他口中的梗」，只要「梗」熱起來了，跟著拍，跟著跳，就能蹭到熱度。
要是真能把蛋糕做起來，那就會一直熱下去。
劉卓豪沒有跟宋銀璇多解釋，只是鼓勵她可以繼續堅持下去，而不是看到這個分區有流量了，就趕緊轉型，這樣容易丟了西瓜撿芝麻。
「居然沒有接到邀請，是我想錯了嗎？」
劉卓豪掛了電話，有些意外地放下了，「還是說，時間點不對？或者，因為我的緣故，有什麼事情改變了？」
14年是小破站一個比較重要的節點，對於博主而言。
作為一哥」的大當家出走，並且帶了一批團隊」里的博主，所以小破站對於博主的管理，比較嚴格，特別是私下間的接觸，很是敏感。
如果說，網站是一個國家，那麼博主就是衝鋒陷陣的將軍，是利用作品在網際網路上搶
奪其他平台的流量資源的一位位大將軍。
在此之前，小破站是沒有能力去給這些將軍」受封的，沒錢。
也即是說，將軍們只有虛名，沒有官職。
這也導致了，人家大當家雖然吃了網站紅利，但是想走就走，人家根本沒有違約費。
網站這邊就算很生氣，很不滿，最多也只能給人家一個封禁帳號」的處理，根本阻攔不了人家想要離開的腳步。
可在今年之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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