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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黃雀在後?

2026-10-14 23:06:35 作者: 空心柴

  第117章 黃雀在後?

  就在巴頌氣勢正旺,臉上猙獰與得意交織,正要動手之時。

  水流無聲分開。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巴頌身後。

  綢緞馬褂,面容儒雅,約莫五十上下,眼神平靜,像位教書先生。

  他出現得如此自然,如此平靜,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沒人看見。

  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向前一點。

  點向巴頌的後心。

  動作隨意自然,沒有任何異象。

  但巴頌全身猛地一僵。

  

  他周身沸騰的陰煞之氣、那兩團慘綠的鬼火,猛地倒卷,硬生生摁回他自己皮肉里!

  「誰————?!」

  巴頌眼珠凸出,喉嚨里擠出半聲,艱難地想回頭。

  但他做不到了。

  他皮膚下的血管瞬然黢黑,瘋狂扭動,像有無數泥鰍在他體內攢動,全往心口裡鑽。

  緊接著,胸膛肉眼哥覓地塌下去,一菽鴿子蛋夫小、渾濁翻滾的黑氣丹子被擠出,滴溜溜一轉,沒入身後那人口中。

  巴頌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迅速乾癟,眼神死滅,隨波下沉。

  他身後那幾名內壇護法,也同時僵直斃命。餘下那幾個倖存的人僵在原地,旋即炸了窩似地四散逃命。

  一連串的變故,兔起鶻落,不過三次呼吸的功夫。

  洞裡,那心跳聲「咚」地一響,沉緩,空曠。

  周行面色不變,只是握著槍桿的手指,收緊了些。手背上的青筋,微弱光暈的映照下,根根凸顯。

  這人是誰?

  中年人收回手指,輕閉雙眼,嘴唇微動,似在品咂。

  與此同時,一個溫和平淡的聲音,直接在周行腦海中響起:「跳樑小丑,又苦又辣,味道一般。」

  這聲音————!

  周行心中猛地一震!

  「這枚鎮河錢,你用著可還順手?」

  那道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響起。

  周行眼神微眯,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懇談會上,假郭振臨死前,那怨毒而冰冷的威脅,和此刻這個聲音,一模一樣!

  慈善會會首!

  他竟然來了。而且是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周行心念急轉,越是危險,他越是冷靜。

  首先,會首殺了巴頌,而不是等巴頌殺死自己或兩敗俱傷。

  這說明他不希望巴頌現在闖入洞穴,干擾裡面正在進行的封鎮,他也在等待什麼。等封鎮完成?

  其次,他沒有立刻動手,反而先聊天。

  這意味著在最終目的達成前,自己暫時還有存在的價值,或者————他自信到認為隨時可以捏死自己,不介意多說兩句。

  這是機會。

  周行凝聚意念,嘗試和腦中的聲音進行對話:「喂喂餵?聽得到嗎?」

  會首的眼睛驟然睜開,像是沒想到這般回應,一句我是在跟你打電話嗎?,憋在喉嚨里。

  最後只是道:「周探長,好久不見。」

  「也不算很久,上次你狼狽而逃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周行禮貌回應,隨即反問:「所以,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布局?這鎮河錢,是你給我備好的?」

  「局?」

  會首虛立水中,水流自然承托著他,聲音帶著點笑意,「談不上布局。我只是把一件該去某個地方的東西,放到了它該走的路上。至於路上會遇到誰,發生什麼事,那是各自的緣法。」

  他語帶追憶,像在敘述一件陳年舊事:「很多年前,我偶然得到這枚鎮河錢。我感到它於我有大用,於是請高人卜了一卦。

  卦象說,此物關聯一段沉寂的水底機緣,但時機未到,需等待外緣。

  哦,可能你聽不懂,通俗地說,就是需要一個命格特殊的有緣人,在因緣際會下,親自引動那份沉寂的機緣。」

  他看向周行,眼神里笑意深深:「我把它放在堂口,等了很久。直到它被法租界巡捕搜走————我便知道,卦象里的外緣,來了。只是沒想到,這外緣竟然是你。」


  他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的感慨:「緣法當真奇妙,你壞我一樁好事,又還我一份機緣,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周行聽著,心中若有所思:「所以你就一直看著?看著我和一觀道斗,在海河巡遊,一路查到這裡?」

  「看著?」

  會首輕輕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我沒那麼閒。卦象既已啟動,風雲自會匯聚。你自然會遇到該遇的劫,見到該見的人,走到該走的地方。

  一觀道也好、租界也好,不過是這匯聚的風雲里,幾股攪動的濁流罷了。」

  他語氣平淡,透著一股超然物外又洞悉一切的高高在上。

  「咚————」

  那心跳聲,再次搏動了一下。

  聲音里的情緒,比之前更清晰,也更顯焦急,周行心念電轉。

  他看著會首,意念傳回:「等外緣?說得真好聽。可我怎麼覺得,你不是在等有緣人,你是在怕呢?」

  他語氣加重,話語變得尖銳:「是不是因為,俱樂部失了手,懇談會露了餡,連著兩次算計都被人當眾捅穿。

  於是你感覺自己蠢人一念,一動就錯,乾脆縮回殼裡,指望老天爺把飯餵到你嘴邊?

  什麼卜卦機緣,說穿了,不就是你沒了親手控局的自信,只能像個賭徒,把注下在所謂的命上?

  甚至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動手,怕破壞這份運勢?」

  周行絲毫不留情面,僻里啪啦就是一頓嘲諷。

  會首臉上那溫文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他的眼神驟然轉冷,身邊水流陡然變得湍急。

  「無知螻蟻,妄測天機。」

  會首聲音冰冷,刺進周行腦海,「你以為憑你那點拳腳和運氣,掙來些虛名,就真有資格在我面前狂吠?若非留你引動這份機緣,前幾日,你便已是個死人。」

  他不再看周行,目光轉向洞穴深處。

  那枚鎮河錢正在微微震顫,銅身上最後一點微光如同風中之燭,明滅不定。

  「我說過————」

  會首的聲音恢復平淡,但殺意已毫不掩飾,「我要親自來取你性命。希望你待會兒魂飛魄散時,嘴還能像現在一樣硬。」

  周行看著會首,嗤笑一聲,話語毫不停歇:「什麼天機,說白了,你只敢躲在我後面,等我替你打開門,才敢探頭出來摘果子?

  宮老爺子說的沒錯,你們這種人,就是陰溝里的老鼠,只敢在暗處扒拉點食兒。一見光,就慌不擇路。

  你沒有安全感,唯一擅長的事,就是搗鼓你那些陰謀詭計,所以一旦算計被破,那點唯一的自信也被打破了?

  你是不是特別不痛快?

  你前面又是回憶,又是感嘆。跟我說這些,不就是想親眼看著我,這個屢次打亂你計劃的變數,在你面前徹底失敗。

  想讓我悔恨,讓我憤怒,好找回你那點一切盡在掌握的可憐自尊?可悲、可笑。

  會首?

  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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