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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天福官驛

2026-10-13 21:30:49 作者: 落選藝術生

  第128章 天福官驛

  車輪碾過乾燥的黃土官道,揚起漫天塵埃。

  陳謙掀開車簾一角,回望身後。

  那座巍峨陰鬱的臨江縣城,早已化作了地平線上一抹模糊輪廓,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這一去,便是天高海闊,也是生死茫茫了。」

  陳謙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輕輕葉出一口濁氣。

  車廂內並不寬敞,但對於習慣了陋室的他來說已算奢華。

  那個裝著大米等鼠鼠的大竹簍被他安放在角落,用黑布蓋著,時不時傳來幾聲輕微的抓撓聲。

  行程枯燥且漫長。

  從臨江縣到大乾上京城,路途遙遠,即便全是騎兵快馬,也需半月有餘。

  這三四日來,除了必要的休整,隊伍幾乎都在趕路。

  陳謙也沒閒著。

  白天他在晃動的馬車裡修習太上感應,引那一絲微弱的天地靈氣入體,小心翼翼地修

  補著脆弱的紙軀。

  晚上則通過獸語與竹簍里的老鼠們交流,強化控制力,或者與同樣隨行的趙遠山閒聊2

  1

  幾句。

  最有進步的便是養身訣達到了大成,這種呼吸規律現在都已經刻入了骨子裡。

  經驗值增加的速度更是又上了一層樓。

  趙遠山雖然名義上是去「述職」待罪,但畢竟曾是一方豪強,且有敖曠的關照,也和陳謙一同乘坐馬車。

  只是神色間那股梟雄的精氣神,隨著離京城越近,越發顯得頹喪。

  天色向晚。

  隊伍行至了一處名為「落魂坡」的地界。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四周全是荒蕪的雜草和枯樹。

  冷風呼嘯,捲起一陣陣黃沙,透著股說不出的蕭瑟。

  「吁」

  

  領頭的校尉名為周鐵,是敖曠摩下的得力幹將,為人沉穩謹慎。

  他勒住韁繩,看了看天色,又拿出地圖比對了一番,沉聲道:「傳令下去,今夜就在前方的天福官驛」落腳。此地荒涼,入夜後恐有邪祟出沒,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隊!」

  「是!」

  不多時,一座孤零零的建築群出現在道路盡頭。

  天福官驛。

  這驛站建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四周用高聳的夯土牆圍了起來,只有一座高大的門樓矗立著。

  此時天色已是昏暗,驛站內卻只亮著一盞孤燈,在風中搖搖晃晃,顯得格外冷清悽慘。

  「這是官驛?」

  陳謙下了馬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卻瞬間被驛站外的布置吸引了。

  在驛站的大門左側,立著一座一人高的紅磚神龕。

  神龕里供奉的不是財神土地,而是一尊身披金甲、怒目圓睜的「鎮守靈官」像。

  那神像雕刻得極好,雖經風吹雨打有些斑駁,但那股煞氣依然逼人。

  更關鍵的是,神龕旁插著一面杏黃色的三角令旗,旗面上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

  大乾敕令·諸邪退避。

  旗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這是「官威陣」。

  趙遠山牽著馬走到陳謙身邊,低聲解釋道:「大乾律例,凡官驛、衙門、關隘,皆需設靈官像,插敕令旗。這是借皇朝國運鎮壓四方,尋常的孤魂野鬼,看到這旗子就會繞道走。這也是為何行商走卒寧願多花錢也要住官驛的原因,圖個安穩。」

  陳謙點了點頭。

  再往裡走,靠近那夯土圍牆。

  只見牆頭上每隔三尺,就釘著一根削尖的百年桃木樁,木樁上纏繞著浸泡過黑狗血的麻繩,繩子上還掛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銅鈴鐺。

  而在大門的正上方,更是懸掛著一面光可鑑人的八卦銅鏡,正對著大路,反射著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寒光凜凜。

  桃木釘魂,銅鈴警示,八卦照妖。

  這種種布置,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這分明是防著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既然防備如此森嚴,為何還顯得這般————死氣沉沉?」

  陳謙鼻翼微動。

  【嗅覺辨識】

  空氣中除了塵土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燒焦了什麼東西的味道。

  「咚!咚!咚!」

  周鐵策馬上前,用刀柄重重地敲擊著厚實的木門。

  「開門!巡天衛借宿!」

  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傳出老遠,激起幾隻烏鴉驚叫著飛起。

  然而,裡面卻是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久到周鐵的眉頭已經皺起,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準備強闖時。

  「吱呀」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提著燈籠的身影,怯生生地站在門縫裡。

  那不是想像中的驛丞或驛卒。

  而是一個女人。

  看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裙釵,頭髮挽著一塊藍布巾,典型的鄉野婦人打扮。

  她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是被外面的陣仗嚇到了,提著燈籠的手微微發抖。

  「各————各位軍爺————」

  女人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濃的畏懼。

  周鐵眉頭一皺,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女人身後空蕩蕩的院落,喝問道:「你是何人?此地驛丞何在?驛卒何在?為何是你一個婦道人家來開門?」

  按照大乾律法,官驛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更別提讓一個婦人掌管門戶。

  那婦人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回————回稟大人。」

  「民婦是這驛站里幫廚的。驛丞大人————驛丞大人他————」

  「說!」周鐵冷喝。

  「五日前,驛丞大人帶著兩個驛卒,說是去前面林子裡查看什麼動靜,結果————結果就再也沒回來!」

  婦人顫抖著說道:「剩下的兩個驛卒前天晚上說是聽到了敲門聲,出去看————也沒了蹤影。」

  「如今這偌大的驛站,就只剩下民婦,還有兩個餵馬的老頭————」

  「我們怕啊!我們這幾天都不敢開門,生怕外面有什麼髒東西闖進來!」

  「大人————你們可算是來了!嗚嗚嗚————」

  說著,婦人竟然掩面痛哭起來,那哭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害怕。

  周鐵聞言,臉色微變。

  五個人,先後失蹤?

  這天福官驛地處要道,雖然偏僻,但也是朝廷臉面,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大人,這地方————不對勁啊。」

  旁邊一名悍卒低聲說道,手已經握住了弩機。

  周鐵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掃過那婦人。

  這婦人身上並無異樣,呼吸紊亂,心跳急促,確實是被嚇壞了的樣子。

  而且天色已晚,這附近再無其他落腳點,總不能帶著陳謙和趙遠山兩人露宿荒野。

  「先進去再說。」

  周鐵做出了決定,大手一揮:「全體戒備!刀不離手!」

  「若是發現異常,殺無赦!」

  「是!」

  隊伍緩緩開進驛站。

  陳謙跨過門檻,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個跪在地上的婦人。

  【察言觀色】

  視野中,婦人脊背佝僂,雙肩隨著壓抑的哭腔劇烈顫抖。

  呼吸紊亂,氣血虛浮。

  恐懼是真的,悲傷也是真的。

  她真的只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尋常婦人。

  陳謙收回目光。

  風過牆頭,懸掛的銅鈴「叮鈴鈴」作響。

  聲音清脆,在這死寂的官驛上空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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