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對巴頓隊長口中那些小打小鬧的破事,提不起半點興趣。
利拓家族那點下三濫的絆子,無非是死了繼承人的無能狂怒,只敢在暗地裡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陰招。
真要撕破臉皮,諒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行了,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你自己看著處理。」
李查德擺擺手,打斷了巴頓隊長還想繼續訴苦的架勢。
「我這次來,有別的事。帶我去礦坑深處。」
巴頓隊長一愣,臉上殷勤的笑容有些凝固:
「深、深處?少爺,礦坑下面又黑又潮路也不好走,而且越往下。非人工坑道越多,容易迷路……像您這樣的貴族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
「讓你帶路就帶路,哪來這麼多廢話。」李查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巴頓隊長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少爺請稍等,我這就安排人手……」
李查德來這裡時,根本沒帶多少人。畢竟這邊有現成的隊伍可以使用……
很快,一支由五百名礦工和李查德帶來的五十名開拓隊員,混合的小隊集結完畢。
眾人手持特製強效發光蟲玉頭盔。由吊車吊入,那如同巨獸之口的巨大礦坑口。
說是礦坑口,不如說是個山谷或者盆地。
整個礦坑口直徑500米,深度李查德都沒來得及估算。反正直徑越窄就是了。
直到眾人通過升降纜車,下降到一個約莫2000平米的礦場。
因為時間接近黃昏,所以沒有其他家族的開採工人。
李查德大致地挑了一個方向。選中了一個看上去情況比較良好的礦洞。
在巴頓隊長的帶領下,進入這個礦洞隧道。
隧道初段還算寬敞,人工開鑿的痕跡明顯,兩側用粗大的原木支撐著頂壁,壁上嵌著稀疏的照明蟲玉,散發出昏黃穩定的光芒。
越往裡走,人工修繕的痕跡就越少,仿佛就像自然形成,或者是哪種蟲獸挖掘的一樣?
隧道逐漸變得崎嶇、狹窄,空氣也愈發潮濕陰冷,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泥土、礦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
這裡四通八達的隧道,讓巴頓不得不分派出更多的礦工,去探索李查德少爺所說的異常點。
而主隊伍這邊。
正如李查德所料的一樣,這種被各大家族長期經營、反覆清理的礦坑裡,裡面別說蟲獸,連只成氣候的小蟲子都難見到。
偶爾在角落陰影里窸窣爬過的,也不過是些最普通、毫無威脅的普通多足爬蟲。
「精華蟲液怎麼會投放在這種地方?」
李查德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有些濕滑的坑道里,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礦坑深處,環境惡劣,也幸好火把還在持續地燃燒。證明內部並不缺少氧氣……
李查德再次質疑著這精華蟲液的投放邏輯,這實在有點反直覺。
走在他身旁的巴頓隊長,似乎察覺到了這位年輕少爺,對礦坑環境的陌生與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找了個話題開口,試圖緩和一下沉默的氣氛:
「少爺,傳說中,秘銀礦坑是女神降下的恩澤。裡面的許多秘銀礦,以及四通八達複雜的礦道網絡。都是她老人家降下的……」
李查德瞥了他一眼,這個打擾自己思緒的傢伙:
「你還信女神嗎?自然礦點就自然礦點,非得加點神話色彩是吧?你好歹也算是個隊長吧?奧古斯特家族的中層!」
巴頓隊長被這句話懟得有些懵,他只能轉移話題:
「呃,少爺,我確實不信女神……您看這礦壁,色澤泛著特殊的銀灰螢光,這就是秘銀原礦的伴生岩層了。咱們暴風城控制的這片礦區,富礦脈主要就集中在……」
「秘銀礦?」
李查德果然被這個詞吸引了注意力,暫時拋開了對精華蟲液投放點的糾結。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坑壁上那冰涼粗糙、帶著奇異光澤的岩石,問道:
「這玩意兒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用秘銀打造的武器或者盔甲?」
他顯然是個有見識的中年人,已經在腦內尋思:
身為黑髮的王室成員,小姐未來的配偶,居然連秘銀的用途都不知道?
但這詫異也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很好地掩飾過去。
他堆起更恭敬的笑容,詳細解釋道:
「回少爺,秘銀礦並不是用來打造尋常裝備的礦石。它的主要用途,是餵養大地魔蟲。」
「哦?」
李查德挑了挑眉,他確實不知道這些,畢竟是自閉兒童……
「是的。」
巴頓隊長繼續道:
「從礦里挖出來的秘銀原礦,雜質很多,不能直接使用。需要運到專門的精煉工坊進行加工提純。提煉出來的純淨秘銀,才是餵養大地魔蟲的關鍵食糧。這個過程還會產生一些副產物,主要是普通的銀礦。」
餵養大地魔蟲的關鍵食糧?
李查德心中一動,沒有繼續追問巴頓。而是直接戴上了自己的「小耳機」,自然是指三階傳音海螺蟲。
這裡距離暴風城直線距離不過四公里,正好在三階海螺蟲那五公里的有效通訊範圍內。
「寶貝,問你個事。咱們家,每年出產的秘銀礦,在整個基爾王國的市場上,能占多少份額?」
暴風城,公爵府接待廳。
葉卡琳正被一群來自不同家族、名義上「商討夜潮堡事件後續」。實則多半是來打探虛實,或施加壓力的貴族代表們死纏爛打。
她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禮儀性微笑,心裡卻早已煩不勝煩,恨不得立刻把這些人全都轟出去。
就在這時,她脖子上掛著的小項鍊,李查德的聲音從項鍊上的傳音海螺蟲傳出。
葉卡琳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她甚至沒有刻意避開周圍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只是稍稍側過身,用指尖抓起,看似隨意地拂過耳畔。
實則壓低了聲音,快速回應:
「占一半吧,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