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午餐和短暫的休整,讓三人的體力恢復了不少。聶凌風敏銳地感覺到,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帶著陰冷濕氣的怪風,似乎並非完全自然。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昨晚那些黑暗生物,甚至與「喃姆洞」和祭壇中某些氣息隱隱相似的、污穢與窺伺的意味。雖然很淡,而且一閃即逝,但逃不過他的感知。
「剛才那陣風……」聶凌風看向王也,眼神帶著詢問。
王也正用樹枝剔著牙(雖然蛇肉沒多少肉可剔),聞言,臉上的懶散收斂了一些,點了點頭:「嗯,感覺到了。不是好風。這林子裡,除了看得見的蟲蛇野獸,還有些……看不見的髒東西。昨晚那些玩意兒,可能不只是被小陳朵的『香味』引來的,這片土地本身,恐怕就被『議會』或者那個『血佛』用某種方法污染、影響了。地氣污濁,就容易滋生這些不乾淨的玩意兒。剛才那陣風,可能就是某種低級的『地煞』或者『怨氣』被驚動,無意識流動形成的。」
他頓了頓,看向陳朵,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不過,小陳朵剛才那一下反應不錯。鳳凰真火,至陽至淨,天生克制這些陰穢邪祟。無意識的防禦都能將其淨化,說明她對這份力量的契合度越來越高了。這是好事,但也得小心,別被這份力量反過來影響了心性。火焰,既能淨化邪惡,也能焚毀一切,包括……自己。」
陳朵似懂非懂,但能聽出王也話里的關切和提醒,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會小心的。我的『火』,只燒壞蛋,不燒好人,也不亂燒東西。」 說著,她還偷偷看了一眼那面被自己「不小心」烤糊的蛇肉,小臉上又掠過一絲不好意思。(๑•́ ₃ •̀๑)
「嗯!」陳朵也站起來,握了握小拳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三人熄滅了篝火(確保完全熄滅,不留隱患),清理了一下痕跡,再次踏上了艱難的繞行之路。
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周圍的林木變得更加高大、陰森,光線也越發昏暗。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污濁」與「窺伺」感,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偶爾能聽到一些非蟲非鳥的、奇怪的窸窣聲或低鳴,從密林深處傳來,帶著不祥的意味。
但這一次,三人都有了準備。聶凌風的感知全力張開,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王也的奇門感應始終運轉,規避著明顯的「煞氣」和危險區域;陳朵也捏著鳳凰印訣,體內的真火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來自「污穢」的襲擊。
他們如同三把銳利的尖刀,在這片被陰影和惡意籠罩的緬北山林中,沉默而堅定地,朝著那個隱藏在群山深處、充滿了血腥與秘密的帕敢礦場,穩步潛行。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頭頂上方,那片被濃密樹冠遮蔽的天空之外,極高遠的雲層之中,一隻翼展超過三米、通體漆黑、眼珠猩紅、形態介於巨鷹與蝙蝠之間的奇異生物,正無聲地盤旋著。它那猩紅的眼珠,如同最精密的攝像頭,牢牢鎖定了下方密林中,那三個如同螞蟻般移動的渺小身影。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片刻之後,這奇異生物發出一聲人耳難以捕捉的、高頻的嘶鳴,振動翅膀,調轉方向,朝著帕敢礦場的中心區域,疾速飛去。
礦場深處,那座昏暗的地下大廳內。
盤坐在黑色玉石蓮台上的「血佛」吳登盛,緩緩睜開了他那雙詭異的眼睛。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點猩紅的、如同有生命般蠕動的光點,在他掌心緩緩浮現、明滅。
「來了……」 他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和殘忍的期待,在地下大廳中幽幽迴蕩。
「魚兒,已經入網了。」
「準備,收網。」
猩紅的燭火,將他和那尊扭曲雕像的影子,在冰冷的岩壁上,拉得更加猙獰、恐怖。
天色,在濃密樹冠的遮蔽下,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悄然向昏黃過渡。林間的光線變得更加晦暗,那些斑斕的昆蟲和鳥類也漸漸斂了聲息,取而代之的,是夜行生物開始甦醒的、細微的蠢動聲,以及那股始終縈繞不散、反而隨著暮色加深而變得更加粘稠的「污濁」氣息。空氣的溫度也開始下降,帶著夜露的濕冷,與白日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聶凌風、王也、陳朵三人,如同三隻融入夜色的山貓,在愈發難行的密林中,沉默而迅疾地穿行。有了午後那陣「怪風」的警示,三人更加警惕。王也的「趨吉避凶」感應運轉到了極致,他不再完全依賴獸徑,時而攀上岩壁,時而涉過溪流,選擇的路線越發刁鑽隱秘,最大限度地避開了可能存在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污穢」節點和天然陷阱。
聶凌風的感知如同最敏銳的雷達,不僅掃描著前方和周圍,也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身後,確保沒有「尾巴」跟上。同時,他也在仔細感知著腳下大地的「脈動」,以及空氣中那「污濁」氣息的源頭和流動方向,試圖從中找出通往礦場的、相對「乾淨」或者「薄弱」的路徑。胸前的「鎮岳」權杖,在這種環境下,與他體內麒麟之力的共鳴似乎更加清晰,隱隱指引著某個方向,與王也選擇的路徑大致吻合。
陳朵則緊跟在兩人中間,碧綠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明亮,如同夜行動物的眼睛。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腳步,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體內那溫暖而活躍的鳳凰真火,在感知到周圍越來越濃的「污濁」與惡意時,自行緩緩流轉,在她體表形成一層極其淡薄、卻足以驅散靠近的陰冷與不適的溫暖光暈。她的小手一直捏著印訣,指尖那點金紅色的火星時隱時現,既是警惕,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對那些可能潛伏在陰影中的、不乾淨的「東西」。
「停。」走在最前面的王也忽然舉起左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撥開面前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示意聶凌風和陳朵過來看。
前方不遠處,林木變得稀疏,隱約能看到一道用帶刺鐵絲網和削尖的木樁圍成的、蜿蜒的簡陋圍牆。圍牆後方,地勢驟然向下凹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仿佛被巨獸啃噬過的盆地。盆地中,散落著許多鏽跡斑斑的礦車軌道、傾倒的木質井架、以及用鐵皮和木板胡亂搭建的窩棚。更深處,依稀可見幾個黑黢黢的、如同怪獸巨口般的礦洞入口。一些昏黃的光點,在那些窩棚和礦洞附近閃爍著,隱約還能聽到柴油發電機的轟鳴、金屬碰撞的叮噹聲、以及模糊的人語。
帕敢廢棄礦場,到了。或者說,至少是它的外圍區域。
「看來,我們沒走錯路。」王也壓低聲音,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的景象,「這『血佛』倒是會挑地方,這種廢棄礦場,易守難攻,地形複雜,裡面挖得跟迷宮似的,藏點人、搞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再合適不過。」
聶凌風仔細觀察著圍牆的走向和那些哨位(幾個窩棚門口隱約有人影晃動,應該是崗哨)。圍牆看起來很簡陋,但鐵絲網上的刺在暮色中閃著寒光,而且間隔不遠就能看到懸掛著的、用罐頭盒之類的做的簡易「報警器」。那些崗哨的位置也很刁鑽,視野相對開闊,彼此呼應。想要無聲無息地翻過去而不被發現,難度不小。
「有暗哨。」聶凌風低聲說,他的感知捕捉到圍牆內側幾個隱蔽的灌木叢和岩石縫隙中,藏著幾道微弱但凝練的氣息,顯然是潛伏的暗哨。「明哨加暗哨,交叉監視,還有那些報警裝置。硬闖會立刻暴露。」
「硬闖多沒意思。」王也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弧度,他指了指圍牆左側一段相對陡峭、植被更加茂密、似乎沒有明顯崗哨的山坡,「看那邊,圍牆順著山勢拐彎,那裡有個視覺死角,而且地勢高,翻過去就是礦場邊緣的亂石堆,容易隱藏。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聶凌風和陳朵:「暗哨我能解決,但那些報警的鐵絲網有點麻煩,一動就會響。小陳朵,你的『火』,能瞬間、無聲地燒斷一小段鐵絲,而不引起旁邊那些罐頭盒的震動和聲響嗎?要控制得非常精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