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使者沖勢受阻,暗紅色的能量利爪瘋狂揮舞,將一道道鎖鏈撕碎,但更多的鎖鏈纏繞上來,短時間內,竟然真的將他暫時困在了原地!
「混蛋!給我破!」黑袍使者發出憤怒的咆哮,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火山般爆發,瘋狂衝擊著奇門鎖鏈的束縛,鎖鏈不斷崩碎,但又不斷生成,王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就是這寶貴的幾秒鐘!
聶凌風已經衝到了那抱頭嘶嚎、氣息紊亂的「熾天使」面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那劇烈的掙扎——赤紅的混亂與微弱的金紅清明瘋狂交替!能感受到她身上那兩股截然不同力量的激烈衝突!
「對不起了!希望……你能聽到!」
聶凌風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一把抓住了「熾天使」那覆蓋著鱗片、卻依稀能看出原本纖細手腕的手腕!同時,他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將那塊正在劇烈發光、發燙、甚至微微震動的「涅槃之羽」玉佩殘片,狠狠地、按向了「熾天使」胸口那點正在明滅不定、掙扎著的金紅色光點所在的位置!
「不管你曾經是誰……不管你經歷了什麼……醒來!用你血脈中……最後的那點驕傲和清明!醒來——!!!」
隨著聶凌風的怒吼和他將玉佩按在對方胸口,異變,發生了!
「嗡——!!!!!」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嗡鳴。一聲清越、高亢、仿佛能滌盪一切污穢、穿透靈魂的鳳鳴,驟然從「熾天使」的胸口,從聶凌風手中的玉佩殘片內,同時響起!兩道溫暖、純淨、古老、尊貴的金紅色光芒,轟然爆發,交織在一起,將聶凌風和「熾天使」同時籠罩!
「熾天使」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發出了更加痛苦、但也似乎夾雜著解脫的尖嘯!體表那些暗紅色的鱗片,在那純淨金紅光芒的照耀下,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開始冒出黑煙,顏色變淡,甚至有些地方開始片片剝落!她眼中的赤紅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清澈的、卻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痛苦的金紅色!她背後殘破的肉翼,也開始無意識地劇烈扇動,上面那些污穢的痕跡也在光芒中快速消融!
「不——!!!」看到這一幕,黑袍使者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怒吼,他再也不顧一切,暗紅色的能量徹底爆發,將周身的奇門鎖鏈瞬間沖碎了大半!王也「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著後退,奇門局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但,已經晚了。
金紅光芒中,「熾天使」,或者說,那個被囚禁在扭曲怪物身軀內的靈魂,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她眼中的赤紅已經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如同燃燒著火焰的、美麗的金紅色。那金紅色的眼眸,不再是瘋狂與毀滅,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悲傷、痛苦、迷茫……以及,一絲終於掙脫了某種束縛的、虛弱的清明。
她看著近在咫尺、抓著她手腕、將玉佩按在她胸口的聶凌風。
她又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因為力量耗盡而臉色蒼白、搖搖欲墜,但眼中同樣充滿了震驚、迷茫和一絲希冀的陳朵。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了一些沙啞的、意義不明的氣音。淚水,混合著暗紅色的污穢,從她那重新變得美麗的金紅色眼眸中,大顆大顆地滑落。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反手握住了聶凌風的手腕(她的手,雖然還覆蓋著鱗片,但已經不再冰冷邪惡,反而帶著一絲微弱的溫暖)。她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了那個正瘋狂衝破封鎖、氣息暴戾到極點的黑袍使者。
她的嘴唇,艱難地、無聲地,開合了幾下。
聶凌風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
「殺了他……解 脫……我**……」
緊接著,她眼中的金紅光芒驟然變得無比明亮、無比決絕!她鬆開了聶凌風的手,猛地轉身,面向那即將徹底脫困的黑袍使者!
她身上那原本紊亂衝突的兩股力量,在胸口玉佩殘片和陳朵火焰殘留力量的引導下,在她自身那甦醒的、微弱的意志催動下,竟然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融合、燃燒!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但核心處卻帶著一絲悲壯與淨化意味的恐怖能量波動,從她身上轟然爆發!
「吼——!!!」
這一次的咆哮,不再滿是瘋狂,而是帶著無盡的憤怒、悲愴與……同歸於盡的決絕!
她,這個剛剛掙脫了一絲束縛、找回了些許自我的、可悲的實驗體,竟然主動地,朝著那個創造她、折磨她、將她變成這副模樣的黑袍「使者」,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與靈魂,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她要復仇!她要解脫!她要用這剛剛甦醒、轉瞬即逝的清明與自我,為這些闖入地獄、帶給她一絲溫暖的「陌生人」,創造……最後的機會!
「不——!!你這個失敗的殘次品!竟敢反抗你的造物主!!」黑袍使者又驚又怒,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瘋狂地催動暗紅能量,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能量盾牌,擋在身前,同時厲聲喝道:「攔住她!殺了他們!」
剩下的十幾頭實驗體,在黑袍使者的命令下,再次發出嘶吼,撲向聶凌風三人和正在燃燒衝鋒的「她」。
實驗室中,形勢瞬間再次逆轉,變得更加混亂、更加慘烈,也……更加悲壯。
聶凌風握著手中依舊滾燙的玉佩,看著那個燃燒著金紅與暗紅交織火焰、決絕沖向黑袍使者的背影,眼眶驟然一熱。
「老王!陳朵!拼了!給她……報仇!毀了這鬼地方!」
他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暗金色火焰再次沖天而起,不再保留,撲向了那些衝來的實驗體!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狂暴,更加瘋狂!
王也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懶散盡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媽的,道爺我今天虧大了!奇門·開!八門搬運!給老子挪!」
陳朵強撐著幾乎脫力的身體,碧綠的眸子看著那個沖向黑袍使者的、悲壯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咬著牙,再次強行凝聚起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一點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金紅色火焰,在她掌心倔強地燃起……
「不——!!!」
黑袍使者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那嘶啞的電子合成音都扭曲變形,充滿了驚怒、恐懼與難以置信。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才勉強激活控制的「熾天使」,竟然在最後關頭掙脫了束縛,甚至反噬自身,燃燒著兩種截然相反卻又詭異融合的力量,如同一顆人形流星,朝著自己決絕地撞來!
他能感覺到,那具軀殼裡爆發的能量有多麼不穩定,多麼可怕!那是被強行污染的神性血脈與注入的扭曲聖血晶能量,在外部同源純淨火焰的刺激和內部微弱甦醒意志的引導下,發生的不可控的殉爆!威力絕對遠超普通S級的自爆!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中蘊含的淨化特性,對他這種深度依賴污穢能量的存在,有著致命的克制!
「該死的!該死的實驗體!該死的闖入者!」黑袍使者心中瘋狂咒罵,再也顧不得形象和之前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他雙臂猛地交叉在胸前,周身黑袍獵獵作響,濃郁的、如同實質的暗紅色能量噴薄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刻畫著無數扭曲痛苦面孔、厚達數尺的暗紅色能量巨盾!巨盾表面,那些面孔無聲地嘶嚎著,散發著絕望與怨毒的氣息,試圖抵擋那毀滅性的衝擊。
同時,他腳下急退,想要拉開距離,口中厲喝:「攔住她!不惜一切代價!」
剩下的十幾頭實驗體,在主人命令下,本能地調轉方向,嘶吼著撲向那道燃燒的身影,試圖用身體阻擋。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燃燒的身影,速度快到了極致,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瞬間就跨越了與黑袍使者之間短短几十米的距離!
那些撲上來的實驗體,剛剛靠近她周身十米範圍,就被那金紅與暗紅交織、狂暴肆虐的能量場,輕易地撕碎、汽化、湮滅!連稍微阻擋一下都做不到!
「不——!!!」
在黑袍使者絕望的注視下,燃燒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那面厚重的暗紅色能量巨盾之上!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簡單的火光或者能量衝擊。首先是一道純粹到極致、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紅色光暈,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從撞擊點擴散開來!光暈所過之處,實驗室里那些精密的儀器、冰冷的金屬、慘白的牆壁、殘留的粘液和污穢……一切非生命的物質,都在無聲無息中,化作最細小的塵埃,隨後被徹底淨化、消失!連一絲青煙都沒有留下!
緊接著,是混雜著金紅的、暗紅的、漆黑的、混亂駁雜的恐怖能量潮汐,如同海嘯般,緊隨光暈之後,以更狂暴、更毀滅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撕扯、湮滅一切!堅固的特種合金牆壁如同紙糊般扭曲、融化、崩碎!天花板轟然坍塌,露出上方黑色的岩層,隨即岩層也被能量潮汐絞碎!大地在哀鳴、顫抖、開裂!整個龐大的地下實驗室,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中,開始了徹底的、不可逆轉的崩塌!
爆炸的核心,更是形成了一片短暫的能量真空和絕對的毀滅領域!暗紅色的能量巨盾,在接觸到金紅色光暈的剎那,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急速消融!盾面上那些扭曲面孔發出無聲的、最後的慘叫,隨即徹底消散。巨盾僅僅支撐了不到半秒,就轟然破碎!
黑袍使者首當其衝!
「噗——!!!」
他身上的黑袍,在金紅色光暈掃過的瞬間,就如同燃燒的紙片般化為飛灰,露出了其下一具乾瘦、布滿詭異暗紅色紋路、仿佛被抽乾了水分、不似活人的軀體!他臉上的金屬面具也遍布裂痕,但似乎是一件特殊的防護法器,竟然沒有立刻破碎,只是裂紋中迸射出暗紅色的光芒,似乎在拼命抵抗著那淨化之光。
但緊隨其後的能量潮汐,就不是面具能完全抵擋的了。
「啊——!!!」
黑袍使者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他那乾瘦的身軀,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被狠狠拋飛,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撞穿了後方正在崩塌的金屬牆壁,不知飛向了實驗室深處的哪個角落,只留下一連串骨骼碎裂的悶響和一路噴灑的、暗紅色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