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張靈玉。」張靈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奉家師之命，隨聶兄下山，前來尋張楚嵐，並在此叨擾一段時日。」
徐三和徐四同時一愣，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龍虎山的張靈玉，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老天師的關門弟子，他們自然是知道的。沒想到，居然會跟著聶凌風一起來華北！
「靈玉真人，你好。」徐三很快恢復了冷靜，也客氣地回禮，「楚嵐他……出去執行任務了，應該晚上能回來。幾位一路辛苦，先到裡面休息吧。」
他推開身後的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兼休息室**。
「靈玉真人來找楚嵐？」徐四一邊往裡走，一邊擠眉弄眼地對聶凌風小聲道，「這是老天師派來『管教』那小子的？」**
「差不多吧。」聶凌風含糊道，「老天師說讓他跟著張楚嵐『磨練磨練』。」**
「磨練？」徐四表情變得極其精彩，「讓張靈玉……跟著張楚嵐磨練？老天師這是……嫌張靈玉太『乾淨』了，要讓楚嵐那混小子給他『染』黑一點？」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意思！這下有好戲看了！」**
聶凌風也是會心一笑。看來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眾人在休息室落座，徐三讓人送來了茶水。小雲從聶凌風脖子上下來，好奇地在休息室里東摸摸，西看看，對牆上的地圖、桌上的文件夾都充滿了興趣，但在陳朵平靜的目光注視下，總算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趴在窗戶邊，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快遞車。
「老聶，你的假期應該快到了吧？」徐三問道，「趙董那邊，有什麼指示嗎？」
「還沒接到具體通知。」聶凌風搖頭，「不過，應該就在這兩天了。我準備明天去總部一趟，當面向趙董匯報一下龍虎山的情況，順便看看有沒有新任務。」
「嗯。」徐三點頭，「最近公司這邊也不太平靜。『全性』那邊，雖然自從龔慶死後消停了一陣，但最近似乎又有些小動作。還有就是……」他看了一眼張靈玉，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聶凌風問道。
「還有就是，關於『八奇技』和甲申之亂的一些線索，最近在暗網上又有了新的流傳。」徐四接過話頭，臉色也正經了一些，「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目標直指當年的一些倖存者和他們的後裔。楚嵐那小子，就是因為這個，最近才忙得腳不沾地。」
「八奇技……甲申之亂……」聶凌風眉頭微皺。這些陳年舊事，牽扯甚廣，水也極深。張楚嵐作為炁體源流的傳人，被捲入其中，倒也不意外。
「所以，靈玉真人這時候下山……」徐三看向張靈玉，「或許也並不僅僅是『磨練』那麼簡單。」
張靈玉神色微動，但並未多言。他對山下的這些恩怨糾葛，了解的並不多。但他隱隱感覺，自己的這次「入世」，恐怕會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聶凌風倒是看得開，「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再說。」**
「也是。」徐四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既來之，則安之。晚上等楚嵐回來，咱們好好聚一聚，給你們接風洗塵！順便也讓靈玉真人見識見識，咱們這兒的『風土人情』！」他說著，對著張靈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張靈玉：「……」 他突然覺得，這次下山，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一_一)
而此時，趴在窗戶邊的小雲，突然指著樓下院子裡一輛正在裝貨的快遞車，興奮地喊道**：
「papa！看！大車車！上面有好多盒子！云云想要那個紅色的！」**
聶凌風心裡咯噔一下，一種熟悉的、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完了，這小祖宗，又找到新的「玩具」了！而且，這次的「玩具」，看起來……好像是公司的快遞啊**！(´；ω；｀)
華北分公司地下的臨時休息區，條件比龍虎山的客房簡陋不少，但勝在乾淨整齊。聶凌風、陳朵帶著小雲分到了一個帶獨立衛浴的小套間，張靈玉則被安排在隔壁的單間。
小雲對新環境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或者說是破壞欲的前奏），在房間裡上躥下跳，對著軍綠色的牆壁、金屬的床架、甚至是消防噴頭都表現出濃厚的研究興趣。聶凌風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盯著她，同時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小祖宗千萬別對樓下那些標註著「特殊物品」的快遞包裹產生興趣**。(；´д｀)ゞ
張靈玉則是很快適應了這裡的「樸素」，甚至主動幫忙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地板都擦得能照出人影，讓偶爾過來串門的徐四嘖嘖稱奇，直呼「龍虎山的高徒就是不一樣，這擱古代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啊！」換來張靈玉一個無奈的白眼（內心：這都是什麼比喻！**）。
傍晚時分，外出執行任務的張楚嵐終於回來了。
「哎喲我去！累死小爺了！」人還沒進門，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憊懶和誇張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緊接著，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哪都通工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睛依舊很亮的青年鑽了進來，正是張楚嵐**。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聶凌風，眼睛頓時一亮：「老聶！真是你啊！聽三哥四哥說你來了，我還不信呢！在龍虎山上被老天師揍得爽不爽？」
聶凌風還沒回話，張楚嵐的目光又掃到了旁邊正襟危坐的張靈玉，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像是見了鬼一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小……小師叔？！您怎麼也下山了？還跑到這兒來了？！」**
張靈玉看到張楚嵐，表情也是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楚嵐師兄，好久不見。奉家師之命，下山歷練，並隨聶兄前來尋你。」**
「尋我？」張楚嵐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加警惕，「老天師他老人家讓您來尋我？尋我幹嘛？我最近可沒惹事啊！」他下意識地就以為是自己又不小心闖了什麼禍，被「家長」派人來「管教」了**。
聶凌風看著張楚嵐那副「耗子見了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別緊張。老天師是讓靈玉下山來歷練，順便跟著你『學學』山下的人情世故。」**
「跟我學？」張楚嵐的表情更古怪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正氣、纖塵不染的張靈玉，又看了看自己這身因為出任務而沾了點灰塵的工服，嘴角抽了抽，「老天師他老人家……沒搞錯吧？讓小師叔跟我學？學什麼？學怎麼不要臉……啊不，是靈活應變嗎？」
「正是。」張靈玉卻是一臉認真地點頭，「師父言道，我久在山上，不諳世事，需得入世磨練。楚嵐師兄你……閱歷豐富，處事圓融，正是我學習的榜樣。」他說得一本正經，完全沒聽出張楚嵐話里的自嘲和調侃。
張楚嵐則是一張臉憋得通紅，他看著張靈玉那真誠無比、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表情，內心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神特麼「閱歷豐富、處事圓融」！老天師您老人家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還有小師叔，您這一臉認真地說要跟我學「不要臉」（雖然您不這麼認為），我壓力很大啊**！(╯°Д°)╯︵ ┻━┻
「哈……哈哈……」張楚嵐乾笑兩聲，「小師叔您太客氣了。互相學習，互相學習……」他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到了正被陳朵拉著、好奇地看著他的小雲身上，「這位可愛的小妹妹是……？」
「我女兒，小雲。」聶凌風言簡意賅，再次祭出「撿的」大法。
「女兒？！」張楚嵐又是一驚，看著聶凌風，又看了看旁邊清冷的陳朵，眼神頓時變得曖昧和八卦起來，「可以啊老聶！不聲不響，連娃都這麼大了！這位是……嫂子？」他朝陳朵努了努嘴**。
「滾！是我妹妹！」聶凌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靈玉現在就替老天師『管教管教』你？」**
「別別別！」張楚嵐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聶哥！親哥！」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叔的實力和那一板一眼的性子，真要「管教」起來，絕對是按照龍虎山最嚴格的標準來，那可比出任務累多了！
氣氛在張楚嵐的插科打諢下變得輕鬆了不少。晚上，徐三徐四做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老字號涮肉館給聶凌風他們接風。熱氣騰騰的銅鍋，鮮切的羊肉，各種菜式，讓吃了一個半月清淡齋菜的聶凌風和張靈玉（小雲和陳朵對肉興趣一般，一個專注於把白菜葉疊成各種奇怪形狀，一個安靜地小口吃著青菜）大快朵頤。張楚嵐更是甩開膀子，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可言，看得對面的張靈玉眉頭直跳，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在「入世磨練」的自我告誡下，默默地低下頭，專心對付自己碗裡的食物，只是動作依舊優雅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