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當時就懵了。下山?跟著聶凌風?還要去找那個據說油嘴滑舌、滿肚子心眼、把龍虎山攪得雞飛狗跳的張楚嵐師兄「磨練」?這……這跟他預想的下山遊歷完全不一樣**啊!(⊙ˍ⊙)
但師命難違。於是,他便帶著一絲「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誇張了),跟在了這奇特的「一家三口」後面,開始了他的「入世」之旅。
只是,這「入世」的第一課,似乎就有點過於「刺激**」了。
「靈玉哥哥!」小雲的聲音脆生生地響起,打斷了張靈玉的思緒。她扭過身子(嚇得聶凌風趕緊扶住她),對著張靈玉伸出一隻小手,手心裡托著一個黑乎乎、沾著泥土的、勉強能看出是根狀的東西。「看!云云挖的!人參!給哥哥補**身體!」
張靈玉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那分明是一截不知從哪裡刨出來的、長得有點像人參的樹根,上面還掛著新鮮的泥土和幾根草須。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溫和笑容,儘量用委婉的語氣道:「小雲,此物……並非人參。且沾染泥土,不潔。還是……丟掉吧。」
「是人參!」小雲不樂意了,小嘴一癟,「云云在故事裡聽過!白白的,有鬍子的!這個雖然黑黑的,但形狀像!哥哥你不懂!」 她一副「你不識貨」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那截「人參」收進自己的小布包里,和她那些「彩虹泥丸」、「抽象畫石片」等「珍藏」放在一起。
張靈玉:「……」 (;一_一) 他突然覺得,師父說的「磨練」,可能不僅僅是指人心的複雜,還包括了應對這種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童真」。
聶凌風幸災樂禍地瞥了張靈玉一眼,心裡平衡了不少。看來不止他一個人被這小祖宗的「奇思妙想」折磨。有人一起「受苦」,感覺頓時好多了!( ̄▽ ̄*)ゞ
「前面有條小溪,休息一下吧。」聶凌風提議道。他倒不是累,主要是脖子和耳朵實在受不了了,需要讓小雲下來「放放風」,也讓自己的耳朵和心靈都喘**口氣。
小溪水很清,潺潺流過光滑的卵石。小雲一落地,立刻如同脫韁的小馬駒(還是精力過剩那種),蹬蹬蹬跑到溪邊,蹲下來就開始玩水,試圖用小手去抓水裡游得飛快的小魚小蝦。
陳朵放下包袱,也走到溪邊,用水囊接了些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聶凌風。然後,她從包袱里拿出一塊乾淨的布巾,走到玩得不亦樂乎的小雲身邊,不由分說地拉過她濕漉漉的小手,仔細地擦乾淨。
「涼,會生病。」陳朵言簡意賅。
「哦……」小雲乖乖地讓陳朵擦手,但眼睛還是盯著水裡的小魚,躍躍欲試**。
張靈玉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自幼被師父收養,在龍虎山上長大,身邊除了師父和幾位師長,就是規規矩矩的同門。何曾見過如此……尋常又透著溫情的互動?父親(聶凌風)雖然看似頭疼,但眼底的縱容和關切掩不住;姐姐(陳朵)雖然清冷,但動作中的細心和保護之意清晰可辨。這與他認知中的「家」,似乎不太一樣,但又莫名地讓他感到一絲……觸動**。
「靈玉真人,喝點水吧。」聶凌風將水囊遞給張靈玉**。
「多謝聶兄。」張靈玉接過,道了聲謝,也喝了一口。溪水清甜,帶著山泉特有的涼意。
「別老叫我聶兄了,聽著怪彆扭的。」聶凌風擺擺手,在溪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揉著自己的耳朵,「咱們現在也算是同路了,你就跟王也那傢伙一樣,叫我老聶就行。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
「這……於禮不合。」張靈玉有些猶豫。他自幼受的教育,對長輩、對強者、對同輩中傑出者,都有相應的稱謂和禮節。直呼其名,尤其是對聶凌風這樣實力強橫、又與師父平輩論交(切磋)的人,在他看來是很失禮**的。
「有什麼合不合的?」聶凌風翻了個白眼,「咱們這是在山下,又不是在你們龍虎山開法會。放輕鬆點,靈玉。你師父讓你下山『磨練』,不就是讓你別老繃著那套規矩嗎?」
張靈玉沉默了。聶凌風的話,似乎有點道理。師父確實說過,要他「少用山上的規矩去套山下的人**」。
「那……聶兄。」張靈玉折中了一下,還是加了個「兄」字,但語氣明顯自然了一些。「我們此去華北,不知有何安排?師父只說讓我隨你去找楚嵐師兄,卻未言明具體事宜**。」
「安排?」聶凌風撓了撓頭,「先去華北分公司報個到,跟徐三徐四他們聚一下,順便看看趙董有沒有什麼新的指示。我這一個半月的假期也快到了,估計有新任務等著。至於張楚嵐那小子……」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他現在可是你們公司的『紅人』,華北分區的臨時工(預備),忙得很。你跟著他,肯定有的『磨練』。」**
想到張楚嵐那滑不溜手、滿嘴跑火車的性子,再看看眼前這位一板一眼、溫潤如玉的張靈玉……聶凌風突然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期待(看戲的期待)。這倆人湊一塊,那畫面,想想就覺得有趣!( ̄▽ ̄)~*
張靈玉卻是心中一緊。楚嵐師兄的「名聲」,他在山上也是有所耳聞的。此番前去,恐怕……真的是一場「磨練」了。他深吸一口氣,默默調整心態,準備迎接這未知的「挑戰」。
……
幾日後,華北地區,某城市,哪都通快遞公司華北分區總部**。
外表看起來,這就是一棟普普通通的、有些年頭的六層辦公樓,門口掛著「哪都通快遞」的招牌,偶爾有穿著工服的快遞員進進出出,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那麼不起眼**。
但聶凌風知道,這裡面,隱藏著國內處理「異人」相關事務的最強暴力機構之一的核心。徐三徐四這倆兄弟,也是公司里有名的「能幹」兼「能搞事」的主**。
「就是這兒了。」聶凌風抬頭看了看那略顯陳舊的招牌,對身旁的陳朵和張靈玉說道。小雲再次騎在他的脖子上,正好奇地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快遞車。
「快遞……公司?」張靈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知道「公司」是對外的偽裝,但親眼見到,還是覺得有些……違和。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位據說很「活躍」的楚嵐師兄,就在這裡「工作」,這違和感就更強**了。
「走吧,進去。」聶凌風熟門熟路地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一樓是正常的快遞收發大廳,幾個窗口前排著不長的隊伍。聶凌風沒有停留,直接走向側面的一部老式電梯,按下了通往地下的按鈕**。
電梯緩緩下降,最終停在了地下二層。門開,眼前是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面標著不同的編號和部門名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電子設備的味道,與樓上那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喲!稀客啊!老聶!你這是在龍虎山上修成仙了,終於捨得下凡了?」一個帶著濃濃京腔、戲謔味十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頭髮有些凌亂、嘴裡叼著根沒點的香菸、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青年,正靠在走廊盡頭一扇門邊,朝他們招手。正是華北分區的負責人之一——徐四**。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神色嚴肅、一看就是精英范兒的青年,是他的哥哥,華北分區的另一位負責人——徐三。徐三看到聶凌風,也是微微點頭示意,目光在陳朵和小雲身上掃過,尤其是看到張靈玉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四哥,三哥,好久不見。」聶凌風走過去,笑著打招呼。他和徐三徐四雖然不算特別熟,但同為公司的臨時工(他是華南借調),之前也合作過幾次,關係還算不錯**。
「是好久不見,聽說你在龍虎山上跟老天師學藝?可以啊!」徐四上下打量著聶凌風,嘖嘖道,「看這精氣神,確實不一樣了,是挨了不少揍吧?」**
聶凌風嘴角一抽,這徐四,嘴還是這麼欠。「還行,收穫不小。」他轉移話題,「這是陳朵,你們認識。這是小雲,我……女兒。」說出「女兒」兩個字時,他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喲呵!」徐四眼睛一亮,湊到小雲面前,仔細端詳。小雲也不怕生,騎在聶凌風脖子上,低著頭,眨巴著金紅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頭髮亂糟糟的叔叔**。
「可以啊老聶!不聲不響,連閨女都這麼大了?還是個混血?這眼睛頭髮,嘖嘖,嫂子是外國友人?」徐四口無遮攔地問道。
「滾蛋!」聶凌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撿的!」這是他和陳朵商量好的對外說辭,反正小雲的來歷也解釋不清楚**。
「撿的?」徐四一臉不信,「這年頭,連銀髮紅眼的小蘿莉都能隨便撿了?在哪撿的?告訴我,我也去撿一個!」**
「你夠了!」徐三終於看不下去了,推了推眼鏡,打斷了弟弟的胡扯,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張靈玉,「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