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三位,角落裡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穿著和林場工人差不多的年輕人,以及一個扎著麻花辮、穿著碎花棉襖、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年輕姑娘。兩人看到高廉,立刻迎了上來。
「大伯!」那年輕人喊道,聲音洪亮。
「大、大伯……」那姑娘也跟著小聲叫了一句,躲在那年輕人身後,只露出半張清秀的臉,好奇又緊張地打量著聶凌風一行人。
「玉桓,小梅!你們這麼快就到了!」高廉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膀,又對那姑娘溫和地點點頭,「好好,來了就好。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幾位就是總公司的同志……」 他依次介紹了聶凌風等人,又對聶凌風他們說,「這是我本家侄子高玉桓,侄女高小梅,都是好孩子,這次來幫忙的。」
高玉桓對著聶凌風等人抱了抱拳,動作乾脆利落,眼神明亮,帶著股山里人的直爽和精悍。高小梅則只是紅著臉,小聲說了句「你們好」,就又躲回高玉桓身後去了。
「行了行了,都是老熟人,就別客套了。」王震球大大咧咧地重新坐下,拿起桌上一個烤得焦黃的地瓜,掰了一半遞給張楚嵐,自己啃著另一半,含糊不清地說,「老聶,這次玩得夠大啊,飛彈都整出來了,還捎帶上櫻花、毛熊和鷹醬,夠刺激!我這剛在西北戈壁上追著沙盜跑了幾百里,接到電話就馬不停蹄趕來了,夠意思吧?」
「你那是想來湊熱鬧吧。」聶凌風毫不客氣地拆穿他,抱著小雲在爐子旁坐下,讓小雲暖和暖和。小雲好奇地看著王震球那一頭紅髮,伸出小手「咿呀」地指著。
「呀!小雲還記得球兒哥哥不?」王震球立刻湊過來,做鬼臉逗她,「來,給哥哥抱抱,哥哥給你變戲法!」
聶凌風這次沒攔著,只是看著。王震球小心地從聶凌風懷裡接過小雲,動作居然還算輕柔。他對著小雲擠眉弄眼,手指一晃,指尖突然冒出一小簇跳躍的、溫暖的火苗,然後又變成一朵晶瑩的小冰花,再一晃,冰花變成了一隻撲閃著翅膀的、由炁構成的淡金色小鳥,繞著小雲飛了一圈,逗得小雲「咯咯」直笑。
「可以啊球兒,炁的操控又精細了。」張楚嵐咬了口地瓜,含糊地夸道。
「那是!」王震球一臉得意,把小雲小心翼翼地還給聶凌風,然後湊到聶凌風身邊,搓著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那個……老聶,你看,我大老遠跑來給你助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指點兩招?上次你教我那幾招排雲掌的運勁法門,我可是日夜苦練,自覺大有長進!你看……」
說著,他也不等聶凌風答應,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變得專注。他右掌豎起,掌心向上,緩緩在身前划過一道弧線。隨著他手掌的動作,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水汽被牽引、匯聚,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小團不斷翻滾、伸縮的白色雲霧,隱約有細微的電光在其中流竄。那團雲霧雖小,卻給人一種沉重、濕潤、隨時可能爆發出驚人力量的感覺。
「咦?」張靈玉輕咦一聲,他修煉陰五雷,對水汽、雲霧的變化最為敏感。他能感覺到,王震球掌中那團雲霧,並非簡單的炁化形,而是真的引動了周圍空氣中稀薄的水分,並賦予其一種獨特的、蘊含著「綿柔」與「爆裂」兩種矛盾特性的勁力。這顯然不是龍虎山的雷法,而是另一種高明的、與水行相關的掌法。
聶凌風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他確實在之前的一次任務中,看王震球用炁模擬水流變化頗有天賦,便隨意指點了他幾句排雲掌中關於「聚雲」、「藏雷」的粗淺運勁理念,沒想到這小子不僅記住了,還真練出點門道。雖然這「雲」還只是徒具其形,離真正的「排雲掌」精髓還差得遠,但能在無人系統教授、僅憑几句點撥和自身感悟的情況下,做到引動水汽、初步凝雲,這份天賦和悟性,確實驚人。
「怎麼樣?老聶!我這『小雲手』還行吧?」王震球散去掌中雲霧,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眼神里卻滿是期待,像極了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馬馬虎虎,形似而神未至,聚而不凝,散而不發,距離『排山倒海』還差得遠。」聶凌風嘴上毫不客氣,但微微頷首,「不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摸到點門檻,算你沒偷懶。等這次任務完了,有空再跟你細說。」
「得嘞!有您這句話就行!」王震球頓時眉開眼笑,他知道聶凌風嘴硬心軟,能說「沒偷懶」和「細說」,已經是極高的肯定了。他得意地朝張楚嵐揚了揚下巴,那意思:看見沒,哥也是被聶指導肯定過的人!( ̄▽ ̄)~*
張楚嵐回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心裡卻有點酸溜溜的:靠,球兒這傢伙,運氣真好,居然能得到聶哥的指點!我也想要!(〃>皿<)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黑管,用他那特有的、低沉沙啞的嗓音開口道:「敘舊等會兒。高負責人,最新的情報。」 他一開口,頓時把有些跑偏的氣氛拉了回來。
高廉神色一肅:「對,正事要緊。大家先坐,我們邊吃邊說,廚房燉著殺豬菜,馬上就好。小虎,三水,把地圖和資料拿來。」
眾人圍坐在爐子旁的大方桌邊,高小虎和劉三水搬來一張巨大的東北邊境地區軍事地圖鋪在桌上,又拿來一摞文件資料。爐火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臉龐。
高廉指著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來的點,將烏蘇里斯克的情況、光頭熊的威脅、飛彈的潛在危機、以及櫻花、熊國、鷹國異人勢力介入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又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總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趙董命令,聶老弟全權負責,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解決飛彈危機,絕不能讓它在邊境附近爆炸。其次才是探查異常區域。現在,咱們得拿出個章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聶凌風身上。
聶凌風輕輕拍著小雲,目光在地圖和眾人臉上掃過,沉吟片刻,開口道:「情況複雜,敵暗我明,強攻不可取。我們需要分兵,明暗結合,多點行動。」
「明面上,需要一支足夠強力的隊伍,在邊境線我方一側,甚至適當越過邊境線進行威懾性活動和佯動,吸引光頭熊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的注意力,製造混亂,牽制他們的有生力量,讓他們無暇他顧。這支隊伍,要足夠顯眼,足夠有威懾力。」
「暗地裡,則需要一支精幹的潛入小隊,利用明面隊伍製造的混亂,秘密潛入烏蘇里斯克,找到飛彈確切位置,並進行處置——拆除,或引導其向安全方向發射。這支小隊,人數要精,身手要好,更要善於隱匿和應變。」
他看向王震球、黑管和高廉:「明面的牽制佯攻隊伍,我建議由高大哥總負責,王震球、黑管協助,高玉桓、高小梅,以及部分本家好手和公司外勤人員配合。球兒的能力適合製造大場面混亂,黑管負責遠程支援和清除關鍵威脅,高大哥你們熟悉地形和環境,高家的手段在正面衝突和應對突發邪異事件時也能發揮奇效。」
王震球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嘿嘿,製造混亂,吸引火力?這個我拿手啊!保證讓對面那光頭熊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他搓著手,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搞事了。
黑管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從隨身攜帶的金屬箱裡,開始一絲不苟地檢查、保養他那杆被迷彩布包裹的狙擊步槍的部件,動作輕柔而精準,仿佛在對待情人。
高廉也點點頭:「沒問題,正面硬剛,我們東北的爺們兒沒在怕的!玉桓,小梅,聽清楚沒?」
高玉桓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放心吧大伯,聶哥!保證把動靜鬧大!」 高小梅雖然還有些害怕,但也用力點了點頭,小聲說:「我、我會盡力幫忙溝通『靈』的……」
「那潛入小隊呢?」張楚嵐問。
聶凌風看向他,又看看張靈玉、王也、馮寶寶和陳朵:「潛入小隊,我,楚嵐,靈玉,王也道長,寶寶,還有陳朵。我們幾個互相熟悉,配合過。楚嵐機變,靈玉沉穩,王也道長術法通玄,寶寶直覺敏銳,陳朵用蠱用毒出奇制勝。我負責指揮和應對突發強敵。」
「那我呢?老聶,我幹啥?我這暗器功夫和潛行本事也不差啊!」王震球舉手,他其實更想跟著潛入小隊去「刺激」的地方。
「你目標太大,性格太跳,不適合潛入。」聶凌風一句話堵了回去,「你需要留在正面,把你的『活潑』充分發揮出來,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才是這次行動的『主角』和最大威脅。」
王震球先是一愣,隨即摸著下巴,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咦?你這麼一說……好像更有意思了!當誘餌,吸引所有火力,讓他們忽略真正的殺招……嘿嘿,老聶,還是你陰啊!行,這活兒我接了!保證演得比真的還真!」
「那我呢?聶指揮,我幹啥?我也不能打……」一個略顯侷促的聲音響起,是老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我只會擺弄些小蟲子小細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