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凌風點點頭,三人如同鬼魅般閃到門前。門是厚重的鐵門,但沒鎖,只是虛掩著。聶凌風輕輕推開一條縫,裡面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只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著,角落裡還有一個守衛在打瞌睡。
「這個交給我。」王也道長手指掐訣,對著那個守衛遙遙一點。那守衛腦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甚至打起了呼嚕。風后奇門,影響局部時空,讓人瞬間陷入更深的睡眠。
三人迅速進入大樓。根據二壯的指示,地下入口很可能在底層的某個隱蔽房間或者直接通往地下室。他們逐層排查,小心避開樓內巡邏的守衛(大多被陳朵的蠱蟲悄無聲息地放倒),終於在一樓走廊盡頭,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門上掛著「配電室,閒人免入」的俄文牌子。
「就是這裡,門後有強烈的能量反應和金屬回波。」二壯確認。
聶凌風試了試,門鎖著,是電子密碼鎖。他看向王也。王也道長聳聳肩,上前一步,手指在密碼鎖面板上虛點幾下,口中念念有詞。只見那密碼鎖的指示燈突然一陣瘋狂亂閃,然後「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門鎖開了。
「小把戲,改變一下電路里的『時運』而已。」王也道長輕描淡寫地說。
推開門,裡面果然不是配電室,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混凝土樓梯。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帶有電子鎖的合金大門,門縫裡隱隱透出嗡嗡的低頻震動聲。
「就是這裡了。」聶凌風眼神一凝。他輕輕將腋下夾著的昏迷忍者放在牆角,示意王也和陳朵警戒,自己走到合金大門前。門上的電子鎖看起來更複雜。
「二壯,能搞定嗎?」
「正在嘗試破解……有點麻煩,是獨立的內網系統,物理隔離的,我需要點時間建立數據通道……咦?等等!」二壯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聶指揮!小心!有大量熱源信號從樓上和外面正在快速接近!我們被發現了!可能是樓頂的狙擊手被清除觸發了警報,或者有別的監控我們沒發現!」
幾乎在二壯示警的同時,刺耳的警報聲猛地響徹整個廠區!樓上傳來雜亂的呼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而他們面前的合金大門,也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竟然緩緩向兩邊滑開!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飛彈發射井或者秘密倉庫,而是一個……燈火通明、如同小型地下堡壘般的大廳!
大廳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枚墨綠色、帶著白色編號的、足有十幾米長的圓柱形物體!彈體上冰冷的金屬光澤和醒目的危險標誌,無不昭示著它駭人的身份——戰術飛彈!
而在飛彈旁邊,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剃著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猙獰熊頭紋身、只穿著一件單薄皮夾克也掩蓋不住渾身爆炸性肌肉的巨漢。他手裡拎著一把誇張的、槍管有手腕粗的霰彈槍,正用一雙兇狠的、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聶凌風三人。正是光頭熊!
在光頭熊身後,還站著幾個氣息不弱的人,有穿著和服、腰間佩刀的櫻花國老者;有穿著軍大衣、眼神如鷹隼的熊國壯漢;還有一個穿著西裝、叼著雪茄、一副精英打扮的白人男子。他們分別代表了櫻花國忍者會、熊國雪原之牙和鷹國自由先鋒!顯然,這幾方勢力的頭面人物,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聚在了這裡!
更讓人心沉的是,在大廳四周的陰影里,還站著不下二十名全副武裝、氣息精悍的槍手,槍口齊齊對準了門口!
「哈哈哈哈哈!」光頭熊看到聶凌風三人,不驚反喜,發出一陣夜梟般刺耳的大笑,用生硬但響亮的中文吼道,「老子就知道,老鼠總會自己鑽進籠子裡!等你們很久了,中國的臨時工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聶凌風三人,又似乎透過他們,看向了外面的黑暗,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囂張:「既然都來了,那就別藏著了!都出來吧!正好,人都齊了,也省得老子一個個去找!」
隨著他的話音,大廳側面的一個小門打開,幾個被反綁著、嘴裡塞著布團、身上帶傷的人被推了進來。赫然是王震球、高玉桓,以及另外兩個東北大區的本家好手!他們顯然經歷了戰鬥,身上都有血跡,王震球那標誌性的紅髮也凌亂不堪,嘴角還帶著血絲,但眼神依舊桀驁不馴,看到聶凌風,還努力眨了眨眼。
光頭熊得意地指著被綁的王震球幾人,又指了指聶凌風,以及從樓上匆匆趕下來的張楚嵐、張靈玉和馮寶寶(他們顯然也聽到了警報,解決了樓頂的守衛後立刻下來支援),最後目光掃過大廳里其他幾方勢力的人,獰笑著說道:
「人齊了!中國的,櫻花的,熊國的,鷹國的……嘿嘿,看來都對老子這寶貝感興趣啊!」他用力拍了拍身旁冰冷的飛彈彈體,「行!老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玩意兒,老子一個人也吞不下,更用不起!與其讓它爛在這裡,或者招來殺身之禍,不如……換點實在的!」
他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三天!三天之後,就在這裡,老子要搞一個拍賣會!價高者得!這飛彈,還有老子在化工廠地下發現的『其他好東西』,都是拍賣品!至於規矩……很簡單,誰帶來的『錢』多,或者『貨』硬,東西就歸誰!當然,這三天,誰要是敢在烏蘇里斯克亂來,壞了老子的規矩……」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霰彈槍,對準天花板,扣動扳機!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天花板上被打出一個大洞,簌簌落下灰塵。
「……這就是下場!」光頭熊獰笑著,放下槍口,還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硝煙,「現在,都給老子滾出去!找地方住下,準備好你們的『錢』和『貨』,三天後,再來見真章!」
大廳里一片死寂,只有飛彈內部隱隱傳來的低頻震動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聶凌風目光冰冷地看著光頭熊,又掃過其他幾方勢力神色各異的臉龐,最後與王震球交換了一個眼神。
情況,變得比預想的更加複雜了。
一場圍繞飛彈和未知「好東西」的瘋狂拍賣會,即將在這冰天雪地的邊境小城地下,拉開帷幕。而他們,已經被迫從暗處,走到了明面。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困在雪嶺鎮的臨時工和東北大區眾人來說,這三天簡直度日如年。
雪嶺鎮的風雪三天未停,仿佛老天爺也在朝這座邊境小鎮傾倒寒意。客棧外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屋檐下掛著胳膊粗的冰溜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鎮上居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嚴冬,縮在自家炕頭上不出門,連平日裡聒噪的狗都懶得叫喚一聲。但客棧里住著的那撥人,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刻也安生不下來。
正面佯攻組的王震球、高玉桓幾人被光頭熊扣下當了「人質」。雖然從傳回的消息看,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光頭熊還指望著拿他們當籌碼換點好處——但這無疑是套在眾人脖子上的一根絞索,越收越緊。潛入組暴露,被迫從暗處轉到明面,計劃全被打亂。而光頭熊搞出的這個「拍賣會」,更是將本就混亂的水徹底攪渾,把各方勢力的矛盾直接擺上了台面。
雪嶺客棧臨時指揮所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指揮所設在客棧後院最大的一間客房裡,原本是店老闆囤貨的倉庫,被臨時清空擺上了幾張桌子和地圖。牆上釘著烏蘇里斯克化工廠的平面圖、周邊地形圖,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桌上的茶早就涼透了,誰也沒心思喝。
高廉像頭焦躁的困獸,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木質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他本就脾氣火爆,這次行動又折了本家侄子——雖然只是被扣,沒有生命危險——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他的皮靴每踩一下,地板就發出一聲呻吟,仿佛隨時會被他踩穿。
「他奶奶的!」高廉猛地停住腳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亂跳,「這個光頭熊,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敢搞拍賣會?他以為這是菜市場賣大白菜呢?!等老子逮著他,非把他那光頭擰下來當球踢!」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嗡嗡迴蕩,門外經過的客棧夥計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溜走了。
「高叔,消消氣,消消氣。」張楚嵐端著一杯熱水遞過去,陪著笑臉,那笑容裡帶著七分討好三分無奈,「球兒和玉桓他們暫時沒事,說明光頭熊還想用他們當籌碼,不會輕易下死手。咱們現在得冷靜,想想三天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