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接過水杯,一飲而盡,燙得齜牙咧嘴也沒吭聲,重重地把杯子墩回桌上:「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難不成真去參加那勞什子拍賣會,跟那幫龜孫子競價?咱公司有錢,但也不是這麼花的!再說了,趙董的命令是解決飛彈危機,不是把那玩意兒買回來!」
「高大哥說的對,我們不可能真的參與拍賣。」聶凌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又開始飄落的雪花,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雪花一片片落在窗玻璃上,旋即融化成細小的水珠,順著窗框往下淌。他的目光透過那些水痕,望向遠處隱沒在風雪中的山影,不知在想什麼,「但拍賣會,我們必須去。這是目前唯一能接近飛彈、確認光頭熊和那幾個境外勢力動向,並可能營救震球他們的機會。」
「怎麼去?大搖大擺走進去?那不成活靶子了?」高廉皺眉,雙手叉腰,胸膛起伏。
「當然不是。」聶凌風轉過身,目光掃過屋裡眾人,最後落在牆上的地圖上,「拍賣會在化工廠地下舉行,光頭熊肯定會加強戒備,但人多了,反而容易渾水摸魚。我們兵分兩路。」
他走到桌前,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了紅圈的位置:「第一路,明面參加拍賣會的隊伍。人數要少,但要足夠有分量,能吸引注意力,也能在關鍵時刻有自保和應變的能力。」他抬起頭,依次點了點在場的人,「我,楚嵐,王也道長,寶寶,還有陳朵和小雲,我們五個去。」
「就你們五個?」高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太危險了!那個光頭熊手下少說有幾十號人,再加上櫻花國、熊國、鷹國的人,你們五個進去不是送菜嗎?」
「人多反而不好。」聶凌風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是去參加拍賣,不是去打仗。目標越小,越不容易被盯上。有王也道長的奇門和寶寶的直覺,有楚嵐的機變,有陳朵的奇術,再加上我,足夠了。我們需要做的是觀察,是收集情報,是在混亂中製造機會,而不是去當主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高廉,聲音沉了下來:「第二路,才是真正的行動組。」
高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高大哥,你帶著黑管、老孟、小梅,以及剩下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在拍賣會開始的同時,從外圍對化工廠發動佯攻。」聶凌風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進攻路線,「動靜要比上次更大,目標就是製造混亂,吸引守衛火力,給廠區內部製造壓力。同時,二壯會全力配合,癱瘓他們的通訊和監控系統,為我們的行動和你們的進攻創造機會。」
「佯攻?這次來真的?」高廉的拳頭捏得嘎巴作響,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對,來真的。」聶凌風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容,「但目標不是強攻進去,而是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讓光頭熊不得不分兵應對,讓拍賣會現場出現漏洞。如果可以,嘗試從其他方向秘密潛入,尋找並營救震球他們。黑管負責遠程狙擊和清除關鍵目標。老孟——」他轉向角落裡一直沉默的老孟,「你的『小禮物』這次可以下猛料了,範圍可以更大,目標可以更明確——讓光頭熊的人,在關鍵時刻拉肚子拉到腿軟。」
老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嘴角那一絲罕見的、帶著點狠勁的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他從隨身的保溫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培養皿,裡面是一片不起眼的灰綠色菌落,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沒問題,聶指揮。我新培養的『加強版腹瀉套餐』,正愁沒地方試驗呢。保證讓他們記憶深刻——三天三夜,廁所就是他們的戰場。」
「……」張楚嵐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離老孟遠了一點。
高小梅站在角落裡,雙手絞著衣角,怯生生地開口:「我、我可以試著溝通廠區附近的『靈』,干擾他們的感知,或者製造一些……小動靜。」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但眼神卻比幾天前堅定了許多。
「很好。」聶凌風點頭,目光轉向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二壯,你的任務最重。需要同時監控拍賣會現場、化工廠內外、以及幾大境外勢力的動向,為我們提供實時情報,並在關鍵時刻發動電子攻擊,癱瘓他們的指揮和防禦系統。能做到嗎?」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閃爍了一下,高二壯的聲音從那小小的揚聲器里傳出,帶著電子音特有的質感,卻掩蓋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放心吧聶指揮!這三天我可沒閒著,已經把烏蘇里斯克和化工廠的網絡滲透得像篩子一樣了!他們的通訊協議、防火牆弱點、甚至幾個頭目的私人設備——你是不知道,那個光頭熊的手機里存了多少自拍——我都摸得差不多了!只要你們一聲令下,我保證讓他們的對講機里放起《最炫民族風》,讓監控畫面變成海綿寶寶!拍賣會現場的音頻視頻信號,我也能劫持干擾!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多了一絲凝重:「那個地下大廳似乎有很強的物理屏蔽和獨立電源,我的直接影響可能會受限,需要你們現場配合投放信號中繼器。」
「明白,我們會想辦法。」聶凌風看向王也,「王也道長,這方面可能還需要你的奇門手段輔助。」
王也道長正靠在牆角,雙手插在袖子裡,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他嘆了口氣,懶洋洋地說:「行吧行吧,擾亂地氣磁場,製造局部信號混亂,這個我在行。不過先說好,要是情況不對,我開陣先溜……你們可別怪我。」
「知道知道,你溜得最快嘛。」張楚嵐接話,換來王也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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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計劃大致如此。」聶凌風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三天,大家抓緊時間準備,調整狀態。高大哥,你們佯攻組的裝備和路線,要仔細規劃,不要留下死角。二壯,繼續監控,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尤其是化工廠地下的震動信號,和那個所謂的『其他好東西』。」
「是!」
接下來的三天,雪嶺鎮這個偏僻的小地方,暗流洶湧。
表面上,小鎮依舊平靜。白天裡,只有呼嘯的風雪和偶爾傳來的狗吠,炊煙照常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老人照常蹲在炕頭上嗑瓜子嘮嗑。但暗地裡,各方勢力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像繃緊的弓弦,隨時會斷。
高廉帶著人反覆推演進攻路線,在客棧後院用腳步丈量出一塊模擬場地,一遍遍地演練隊形和配合。黑管把他那杆寶貝狙擊槍擦了又擦,校準了又校準,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澤,他每擦一下都要眯起眼睛對著光看一看,神情專注得像在撫摸情人。老孟在客棧後院的雪地里搭了個臨時的小型「實驗室」——用塑料布和木條支起來的棚子,裡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培養皿。空氣里時不時飄出一股怪異的甜腥味,路過的本地居民直捂鼻子,有個老太太以為他在做臭豆腐,還專門跑來問價錢。
高小梅則經常一個人坐在客棧屋頂,對著風雪低語。她盤腿坐在積雪中,雪花落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她卻渾然不覺,嘴唇翕動著,似乎在和看不見的存在交流。有一次張楚嵐路過,隱約聽到她在說「請幫幫我們」,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但周圍的風似乎真的小了一些。
聶凌風這邊也沒閒著。他除了照顧小雲——餵奶、換尿布、哄睡,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連陳朵都看得有些驚訝——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調息。他盤腿坐在床上,呼吸綿長而均勻,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但身上隱隱有氣流涌動,仿佛整個人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了一體。張楚嵐有一次推門進來,差點以為屋裡沒人,直到看見床邊微微凹陷的被褥,才意識到聶凌風就坐在那裡,只是氣息收斂得幾乎不存在。
張楚嵐則纏著王也道長,想臨時抱佛腳學兩招保命或者陰人的奇門小術。王也被煩得不行,最後丟給他一本自己手抄的、關於「簡易障眼法」和「基礎遁術」的筆記,讓他自己琢磨。張楚嵐如獲至寶,窩在房間裡翻了整整一天,時不時傳出「咦」「哦」「原來如此」的驚嘆聲,偶爾還有「嘭」的一聲悶響和隨之而來的咒罵——顯然是某個術法沒練成,把自己摔了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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