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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喪屍?!

2026-07-19 16:45:24 作者: 嘿要開心呦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王震球把旅遊冊子放進背包夾層,拉鏈拉上,動作很輕但很確定。張楚嵐盯著地圖上那片被紅圈覆蓋的區域,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今晚進山。"聶凌風把地圖上的大致路線記在了腦子裡,"兩輛車,開到紅圈邊緣的岔路口下車,徒步往裡走。不用嚮導,不用大規模伴護,我們人少比人多好用。"

  劉建國看了他一息,然後點頭:"裝備我讓人準備好。六套全套防護服、紅外掃描器、應急醫療包、衛星通訊終端。柳妍妍最後攜帶的信號接收器頻率我已經標在設備箱上了,你們如果有機會接近她的軌跡,試試能不能收到微弱脈衝。"

  "好。"

  傍晚時分,臨沂市區的西側天空從灰藍過渡到一種混著橙紫的暮色,雲層在低處堆積,使日落的光線顯得更加濃稠而短暫。兩輛越野車在市中心轉入外環公路,穿過城郊最後一個設有路障的檢查站之後,前方路面上的車輛驟減,路邊的建築物從商鋪和住宅逐漸變成了零星的廠房和廢棄的加油站。

  車窗外的空氣正在發生一種不易察覺但持續的變化。起初只是濕潤的植物氣味里偶爾混進一絲說不清的薄腥,隨著車子繼續往山區方向推進,那種腥氣逐漸濃了起來,像一潭死水被攪動之後暴露在空氣中的底層淤泥。

  張楚嵐把車窗搖起來半截,用袖子掩了一下鼻子:"這味兒……跟前幾天崑崙山上的那種金屬味不一樣,這個更……稠。"

  "腐殖層發酵的味道。"王也把車窗完全關上了,動作不緊不慢,"下方可能有大量有機物在不正常的條件下分解。結合那些喪屍的來源——"

  "你是說,這些喪屍本身就是分解源?"陸玲瓏的眉頭擰了一下。

  "一部分。但以這個濃度來看,應該還有更集中的源頭在深處。"

  車子又往前開了大約二十分鐘,路面收窄成一條只有兩車道寬的縣級公路。兩側的樹木從間隔鬆散的楊樹逐漸變為更加稠密的柏樹和松柏混交林,林冠在頭頂上合攏成一道斷續的、灰綠色的長篷,把殘餘的天光濾成了稀薄的暗調。

  聶凌風在公路右側一處相對開闊的岔口把車停穩,熄了火。他坐在駕駛座上聽了幾秒外面的動靜。風聲穿過林梢的聲音里沒有夾雜腳步聲或異常的響動,但那種氣味在敞開的車門縫隙里湧進來的時候更加明確了——它有了一個更具體的指向:甜膩的、像水果過熟之後開始發酵的那種底味,上面壓著一層鐵的鏽腥。

  

  "從這裡開始步行。"他下了車,把後廂的裝備箱打開,依次分發防護服和應急包。

  防護服是薄質的雙層面料,外層防水阻菌,內層織入了少量的抗切割纖維。穿好之後並不會影響活動,但拉鏈和腕口袖口都有雙層收緊設計,確保沒有皮膚裸露在外。眾人換好裝備之後把個人武器檢查了一遍,確認刀身和護手處沒有殘留油脂或鏽痕,然後熄滅了車燈,在原地站了幾秒讓眼睛適應更深處的黑暗。

  林間小徑比地圖上標註的寬一些,但被落葉覆蓋的地面鬆軟而濕滑,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沒到腳踝位置,靴底離開的時候帶著一種細微的、濕泥被撕開的聲響。月光從林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路面上鋪成零散的銀白斑點,輪廓邊緣模糊而不穩定。

  走了大約兩里地之後,張楚嵐停了下來,側耳聽了幾秒。

  "前面有聲音。"他壓低了嗓門,"很輕,很多——像樹枝被踩斷的那種細碎動靜,但密集得多。"

  馮寶寶已經越過了他半個身位,太刀沒有出鞘,但握刀的手已經從虎口處調整成了更緊的握姿。她的目光朝前方的岔路口方向鎖定了片刻,然後又收回來,朝身後的陸玲瓏抬了一下下巴——那個手勢的意思是"數量不少,散開"。

  陸玲瓏朝左側平移了三步,卡進一棵老槐樹和灌木叢之間的空隙里。

  前方的聲響越來越近了。先是樹枝被撥開的摩擦聲,然後是無數腳掌在落葉層上拖動時發出的那種沉悶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像一段低頻的、不規則的持續噪音。月光照亮了第一個從轉彎處晃出來的身影——一個穿著藍色舊棉襖的老人,棉襖的袖口已經磨破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手臂皮膚。他的眼睛完全被一層渾濁的黃色覆蓋住了,瞳孔的位置只剩下兩團模糊的暗色光點,嘴角掛著一道黏稠的、幾乎垂到下巴的涎線。


  他的步伐僵硬而不連貫,左腿每走一步就要在地上拖行一截,像那條膝蓋失去了彎曲的功能。但他行進的方向是徑直朝著眾人藏身的岔路口的。

  在他身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那些搖晃的人影從林間通道的兩側同時湧出來,像被某種統一的指令啟動了似的,步伐由散亂逐漸統一成了同一頻率的蹣跚,喉嚨里發出的氣息從單聲的嗬嗬變成了混雜的、低沉的、覆蓋性的持續音。

  "數量至少二十以上。"王震球的聲音很穩,"後面還有。"

  聶凌風沒有下"開火"的指令。他邁了出去。

  雪飲刀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一道冷白色的弧光在月色下抹過,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最先那隻喪屍的頸側。刀鋒切入的位置正好是頸椎第二節和第三節之間的間隙,阻力極小,頭顱與軀幹分離的瞬間發出一種極短促的、像濕布被撕開的悶響。那具身體還保持著向前邁步的姿態,又走了兩步才膝蓋一軟栽倒在地,四肢抽動了兩下就不再動了。

  張楚嵐的雷法在他身後第二時間炸開。他沒有選擇範圍性的雷暴,而是把電荷壓縮成細而短的手指寬度,每次擊出都準確地命中一個目標的顱頂或眼眶之間。被擊中的喪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焦灼的烤肉味在腐腥的空氣里沖開一道短暫的、刺鼻的縫隙。

  馮寶寶的風格又不一樣。她沒有刻意追求爆頭或者切斷頸椎,她只是讓太刀的刃口以一種極窄的角度斜划過每隻靠近的喪屍的頸側和肩胛連接處,動作的頻率不快但每一刀都有明確的結果。被切開的部位要麼使頭顱失去了承重結構,要麼讓肩臂的控制神經完全切斷,那些喪屍倒地的姿態各不相同,但沒有一具還能重新站起來。

  陸玲瓏第一次面對這種對手,她選的是遠程的切入——風神腿的腿風捲起地面上的落葉和碎石,裹著炁息在身前掃出一道弧形的障礙層,逼退靠近的幾隻。然後她利用空隙切入一隻喪屍的側後方,脊柱在膝蓋的撞擊下斷裂的聲音清晰而乾脆,喪屍軟倒的時候她甚至已經準備轉身對付下一隻了。

  陸琳守在她側翼,掌法沉穩而厚重,推掌之間帶起的勁力把試圖從側面靠近的喪屍一一震退。張靈玉的陰五雷則鋪開成了一圈低伏的黑色雷炁,貼著地面蔓延,像一池緩慢變寬的沼澤,一旦有喪屍踏入範圍就會被黏住下肢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五分鐘。當最後一隻喪屍被王震球一掌拍中顱側倒下時,小徑上的落葉層已經被翻起來了一層,露出下面被踩碎的小型植物和濕潤的黑色土壤。

  張楚嵐蹲下來檢查了一具喪屍的腕部,用刀尖挑開袖子看了看皮下的狀況。皮膚下的血管已經收縮成了深灰色的線狀痕跡,肌肉組織呈現一種異常萎縮但緊實的狀態——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水分但壓實了剩餘的纖維。

  "這跟電影裡的喪屍還不一樣。"他站起來把刀在靴底蹭了蹭,"電影裡的爛得很快,這些傢伙……像是被加工過的。"

  "像是被某種能量充填過的空殼。"王也走到另一具喪屍旁邊俯身看了一眼,沒有碰,"它們的肌肉收縮狀態太過整齊了,自然腐敗不會形成這種均勻的紋理。有人在它們體內按某種方式排列了炁的殘留路徑。"

  "那這個'人'會不會還在山裡?"陸玲瓏問。

  "大概率還在。"聶凌風把雪飲刀入鞘,目光掃過前方那條被黑暗吞沒的、延伸向更深處的林間通道,"這些只是散在外圍的。越往裡面走,情況越不一樣。"

  他又邁了一步,靴底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壓實聲。

  "前面。繼續走。"

  月光被雲層短暫地吞沒了一下又重新吐出來,林間通道兩側的樹幹上那些被喪屍指甲剮出的白色劃痕在暗光中若隱若現,像某種舊語言的殘留痕跡。空氣中那股甜腥味在慢慢地加重,從若隱若現變得沒法忽略,像一扇正在緩緩推開的門,露出門縫後面越來越寬的、沉暗的空間。

  隊伍重新在窄徑上拉成一條流動的線,朝著沂蒙山深處更厚的黑暗裡滑進去。腳步聲在濕潤的落葉層上發出均勻的沙響,偶爾有人踩著凸起的石頭髮出輕微的"咯"聲,但很快就被遠處的風聲和樹葉的摩擦聲蓋住了。

  沒有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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