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凌風沒有給它機會。反手一刀,乾淨利落地斬下了它的頭顱。頭顱滾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轉了幾圈,紅色的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但就在這短短的兩秒鐘內,其他殭屍已經圍了上來。
四隻殭屍從左右兩側同時撲到,張開血盆大口,從不同的角度向聶凌風咬來!它們的配合雖然簡單粗暴,但時機把握得非常精準,顯然是經過某種程度的協調——這正是紅眼殭屍最可怕的地方,它們不是孤軍奮戰的野獸,而是一群懂得配合的獵手。
聶凌風身形急轉,腳下踏出一個精妙的步伐,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從兩隻殭屍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同時雪飲刀在手中劃出一道渾圓的弧線,刀光如月,凌厲的刀氣將靠近的四隻殭屍同時逼退了兩步。被刀氣掃中的殭屍胸口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雖然沒有流血,但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被刀氣切斷後,它們的行動明顯變得遲緩了一些。
聶凌風藉此機會腳尖猛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翻轉一圈,穩穩地落在一堆高高摞起的木箱上。木箱承受住他的重量,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迅速清點數量——十七隻,加上剛才幹掉的那隻,一共十八隻,比之前預估的還要多。
那些殭屍不會攀爬,只能在木箱下方圍成一圈,仰著頭,伸出枯瘦的手臂,徒勞地試圖夠到他。它們的指甲刮擦著木箱的邊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有幾隻比較聰明的殭屍開始嘗試推動木箱,試圖把箱子推倒讓他摔下來,但木箱本身很重,加上堆摞得緊密,一時半會兒推不動。
聶凌風趁機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殭屍的分布,確認它們已經基本聚集在中央空地,然後對著耳麥低聲問道:「陳朵,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陳朵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平穩而冷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們在正下方聚得很密集,蠱蟲可以覆蓋全部目標。」
「動手!」
話音落下,倉庫側面的陰影中,陳朵的身影無聲地閃了出來。她從側門潛入後,一直潛伏在那堆印著「青山鐵礦」的麻袋後面,與陰影融為一體,連那些負責警戒的殭屍都沒有發現她。
此刻她雙手同時揮出,指尖綻開,像是在空氣中彈奏某種無聲的樂器。數十隻蠱蟲從她的袖口、領口和腰間的罐子裡蜂擁而出,如同一片黑色的雨點,向著下方的殭屍群灑落。那些蠱蟲的翅膀高速振動,發出一種人耳幾乎聽不到的嗡嗡聲,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圈圈無形的波紋。
那些殭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蠱蟲落在它們身上,一接觸到青灰色的皮膚,立刻像水滲入沙子一樣鑽了進去,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傷口。有些蠱蟲從耳朵鑽入,有些從鼻孔鑽入,有些直接從皮膚的毛孔中滲透進去。它們的體型只有米粒大小,但動作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殭屍的體內。
然後,那些殭屍開始發出痛苦的嘶吼。
不是之前那種威懾性的嘶吼,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它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被通了高壓電,有些殭屍甚至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開始瘋狂地用自己的爪子撕撓自己的身體,試圖將那些鑽入體內的異物挖出來。
但它們做不到。
蠱蟲一旦入體,就會迅速沿著血管和經脈擴散,精準地侵蝕它們的神經系統和肌肉組織。陳朵培育的這種「麻痹蠱」是專門針對殭屍研製的——它們會優先攻擊殭屍的運動神經節點,切斷大腦向肌肉發送的行動指令,同時釋放出一種特殊的毒素,可以暫時抑制屍毒的活性。殭屍雖然不會感到疼痛,但身體失去控制的恐慌感會觸發它們殘存的本能,讓它們陷入極度的混亂。
那些殭屍的嘶吼聲越來越弱,身體的動作越來越僵硬。先是手臂垂了下來,然後是雙腿失去力量,最後是軀幹,一個接一個地摔倒在地。它們的眼睛依然是睜著的,紅光還在閃爍,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只能躺在地上,像是一具具被抽走了絲線的木偶。
不到一分鐘,十七隻殭屍全部倒地。倉庫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微弱的嗚咽。
「搞定。」陳朵從麻袋後面走出來,輕輕拍了拍手。她的呼吸依然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十七連殺,而是澆了一盆花。她蹲下身檢查了最近的一隻殭屍,翻開它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它脖頸處的脈搏,然後站起來匯報導,「我的蠱蟲已經暫時麻痹了它們的神經系統,阻斷了大腦和身體的連接。它們現在處於假死狀態,至少能維持十二個時辰,足夠我們搬運和研究。」
「幹得好。」聶凌風從木箱上跳下,落在陳朵身邊。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殭屍,微微點了點頭,「我剛才數了,這一批十八隻,加上之前鑄劍時和昨天清剿的,青山鎮的低級殭屍應該所剩無幾了。剩下的都是難啃的骨頭。」
他從腰間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東區第一批殭屍已制服,十八隻,準備運送。」
「收到。」對講機里傳來王也的聲音,背景里有風聲和符紙翻動的沙沙聲,「爐底的陣法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接收。我跟你們說,這陣法激活之後整個爐底都在微微發金光,看著還挺壯觀的,跟開了燈展似的。」
「省點力氣貧嘴,下午有你忙的。」聶凌風說完將對講機掛回腰間。
他和陳朵從倉庫角落裡找到一輛還算完好的手推車——大概是以前工人們用來搬運礦砂的,鐵製的車斗雖然鏽跡斑斑,但輪子還能轉。兩人將那些假死的殭屍一具一具地搬上車,摞得整整齊齊,然後推著車,沿著來時的路向鑄鐵廠返回。
車輪在碎石路面上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伴隨著車上殭屍偶爾發出的微弱嗚咽聲,在空蕩蕩的鎮東區街道上迴蕩,像是一支詭異的送葬隊伍。
與此同時,西區和南區也在同步進行著清剿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