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嬌喝。
在死寂的溶洞中突兀響起。
陳一凡看著慕晚晴那副弓起身子，如臨大敵的姿態，瞬間就明白了。
這女人，是怕自己殺了她。
說實話，這個念頭他剛才確實動過。
不過……
比起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個活著，能動用黑金商會資源的慕晚晴，對他未來的計劃顯然更有用。
價值，不在一個維度上。
想通了這一點，陳一凡甚至懶得解釋，只是默默翻了個白眼。
隨即轉身，徑直朝著BOSS坍縮後的殘骸走去。
慕晚晴看著那個轉身的背影，大腦有那麼一瞬的空白。
他拿出匕首，不是要殺自己滅口？
他……只是要去……摸屍？
一股混雜著羞惱、慶幸與荒誕的複雜情緒，瞬間衝上她的臉頰，讓她那張本就蒼白的俏臉，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自己剛才那副如臨大敵，在他眼裡，豈不是成了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手中的匕首上。
那是一柄樣式普通的戰鬥匕首，上面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怪物的體液。
並非她之前見過的那柄，從千絲夢魘身上爆出的兇器。
是自己……緊張過頭了。
慕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
而陳一凡，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眼前的戰利品上。
王級BOSS的死亡，沒有留下屍體。
在核心規則被竊取的瞬間，那棵血肉巨樹就徹底失去了生命支撐，坍縮成了一地焦黑乾枯的木炭殘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埃與焦炭混合的怪異味道。
三樣東西，靜靜地躺在殘渣中央，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光芒。
第一樣，是一枚通體漆黑、拳頭大小的心臟。它已經停止了搏動，表面卻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在纏繞，散發著陰冷、腐蝕的氣息。
【腐蝕之心】。
慕晚清必要的東西之一。
不。
是唯一。
陳一凡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直接掠過。
他的視線，落在了第二件物品上。
又是一柄匕首？
不過。
這玩意造型奇特，與其說是匕首，更像是一截猙獰的、風乾了的野獸獠牙。
刃長七寸，通體灰白，表面布滿了天然的、如同枯木年輪般的紋路。沒有任何金屬光澤，看上去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粗糙。
但陳一凡知道，好東西，往往都長的非同一般。
【竊查】！
【物品：枯萎之牙】
【等級：A級（可成長）】
【類型：武器/匕首】
【屬性：敏捷+150，體質+100】
【特效1：汲取之觸——每次攻擊命中目標，將強制汲取目標微量生命力，反哺持有者。汲取效率與目標的生命強度及持有者的『生命汲取』規則領悟度相關。】
【特效2：枯萎凋零——被動。被此武器造成的所有傷口，將附帶『枯萎』效果，大幅抑制目標的自愈能力與受到的治療效果。】
【說明：由萬心鬼母樹的核心生命法則凝聚而成的獠牙，它渴望品嘗萬物的生命。當它汲取到足夠強大的生命本源後，或許會迎來全新的蛻變。】
成長武器！
還完美契合剛剛到手的【規則碎片：生命汲取】！
陳一凡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哪裡是匕首，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胚子！
比那個夜魘之牙強多了。
有了這玩意，他的續航能力將得到史詩級的提升。
以後跟人打架，殺怪。
只要不被秒殺，他甚至能越打越精神。
強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將【枯萎之牙】收入囊中，目光投向了第三件，也是最後一件物品。
那是一本技能書。
書頁由某種乾枯的樹皮製成，封面之上，用扭曲的血色符文，描繪著一個從本體中分裂出另一個虛影的詭異圖案。
一棵樹，爆出了一本看起來像是刺客或忍者才用的技能書？
陳一凡一邊吐槽，一邊發動了【竊查】。
【技能書：生命幻影（史詩級）】
【職業需求：無】
【學習等級：Lv.25】
【技能效果：消耗30%當前精神力與靈能，創造一個擁有本體50%全屬性、繼承所有非規則類技能、且能與本體隨時互換位置的『生命幻影』。幻影持續時間60秒。冷卻時間：30分鐘。】
【特殊說明：幻影並非能量體或靈能體，而是由純粹生命力構築的『真實投影』。它能被攻擊，能被摧毀，能迷惑敵人，甚至能在短時間內，以假亂真。】
史詩級技能！
而且是無職業需求！
陳一凡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技能簡直強得離譜！這哪裡是影分身，這根本就是一條命！
一個擁有本體一半屬性，還能隨時換位的幻影。
無論是用來探路、騙技能、打信息差，還是在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都有著無可估量的戰略價值。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消耗太大了。30%的靈能和精神力，這代價不可謂不重。
對於精神力消耗，倒無所謂。
【竊取之神指環】附帶的精神力回復，完全不在意消耗。
陳一凡毫不猶豫地將技能書拍在自己身上，一道光芒閃過，技能欄里多出了一個全新的灰色圖標。
將所有戰利品處理完畢，陳一凡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慕晚晴，又掂了掂手中那枚她之前扔過來的、入手冰涼的神秘黑色晶石。
【物品：亞格恩的凝視（碎片）】
【等級：？？？】
【狀態：封印中】
【說明：？？？】
【當前歸屬：百相】
百相？
有主兒之物？
看到這行說明的瞬間，陳一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百相】這個詞。
讓他立刻聯想到了那個與「影魔」齊名，代號為【百相】的傳奇刺客。
這東西，竟然是他的？
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野生副本里？
難不成……
消失多年的另一位傳奇刺客，竟然死在了這裡？
不，不對……
此人的等級不可能進到這個副本里。
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想不明白。
不過，這一刻，陳一凡內心竟然有種莫名的慶幸。
慶幸，當時在擊殺影魔後，用了一個極為荒誕的方式。
否則，若是被百相知曉影魔死在他手裡……
答案不言而喻…
陳一凡隨手扔進新手背包。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了慕晚晴。
是時候，處理正事了。
這個女人，必須成為他的助力，而不是潛在的威脅。
否則……他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
這一次，陳一凡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偽裝，只剩下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慕晚晴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她看著陳一凡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那是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讓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警報。
「我們，談談。」
陳一凡在她面前站定。
慕晚晴的喉嚨有些發乾，但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談什麼？報酬嗎？我說過，錢，一分都不會少。」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到金錢交易的層面，那是她最熟悉的領域。
「錢，只是小事。」
陳一凡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
「你很聰明，應該能猜到，這次副本通關後，我的評價會是什麼。」
慕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SSS級。
甚至是……超越SSS級的評價。
哥布林礦洞的風波還未平息。
如果江城再出現一個野生副本的超神評價，並且兩次都和同一個人扯上關係……
「我這個人，不喜歡有麻煩，更不喜歡留下手尾。」
陳一凡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而你，慕晚晴大小姐，就是我這次行動里，最大的那個手尾。」
赤裸裸的威脅。
連偽裝都懶得偽裝了。
慕晚晴那張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憤怒與屈辱，直衝腦門。
「你有完沒完！」
她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第一次蓄滿了水汽，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別再用這種貓捉老鼠的把戲來折磨我！」
一次又一次！
這個男人的心思，就像深不見底的旋渦，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幹什麼！
她索性豁出去了，挺直了脊樑，倔強地迎上陳一凡的目光。
這反而讓陳一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謹慎的要死，卻還硬撐著擺出一副寧死不屈模樣的女人。
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有些有趣的笑聲。
「殺了你？慕大小姐，你想多了。」
陳一凡的語氣，重新帶上了一絲玩味。
「死的你，一文不值。」
「活著的你，對我來說……」
「才價值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