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身後，百相的屍體已被燒得只剩人形焦痕。
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
但王青雲眼中，那份久違的銳利深處，浮現一絲疑惑。
就在剛才那一瞬。
他分明感覺到周圍的「影子」……動了一下。
那不是光影的正常變化。
而是一種有了生命般的詭異律動。
這感覺一閃即逝，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是百相臨死前，【萬念歸影】天賦逸散的最後殘響嗎？
王青雲走到百相消失的地方。
他低頭看去。
地面上，除了那個人形焦痕，空無一物。
他眉心微擰。
那個邪神雕像呢？
還有百相的儲物戒指？
以他「焚滅之炎」的威能，或許能毀掉很多東西。
但那兩件蘊含特殊能量的物品，絕不可能連灰燼都不剩。
最關鍵的……
【鑰匙碎片·相】。
這種層面的物品，更是無法被輕易摧毀。
難道，這東西並不在百相身上？
「草！」
他心中暗罵一句。
「裝逼裝過頭了。」
王青雲心中微窘。
不過，他很快搖了搖頭，沒有再深究。
鑰匙的事，關他屁事。
最關鍵的是百相已經死了，不管是十二年前的舊帳，還是這人對社會造成的危害。
剩下的爛攤子，可不歸他管。
「王……王叔……」
夜瞳掙扎著走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嗯？」
王青雲斜睨了夜瞳一眼。
從這個年輕人空降江城，就一直咄咄逼人。
一副老子智謀天下無敵的模樣。
布局這個，計算那個……
要不是他那個便宜師父，提前給自己打了招呼，他才懶得理這個自以為是的小傢伙。
這會兒知道叫叔了？
果然，龍都來的年輕人，和十幾年前，沒有一點變化。
還是在江城，當一個片警自在啊。
王青雲將周身氣息收斂。
那股焚天煮海般的霸道瞬間消失。
他又變回了懶洋洋的模樣。
只不過，那張原本五十多歲的臉，此刻已定格在三十歲出頭的剛毅模樣。
他叼上一根新煙。
含糊不清地吩咐道：「剩下的事，你們處理一下。」
「記住，今天的事，除了在場的人，任何一個字都不許外泄。」
「尤其是關於『我』和『外道』。」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是！」
夜瞳的表情緊繃。
他看向王青雲的眼神，已從原先的利用，轉變為深沉的敬畏。
真正的強者，才能讓人心悅誠服。
尤其，這位強者還擊殺了作惡多端的傳奇刺客。
王青雲擺了擺手。
他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像是在尋找什麼。
「咦？那小子呢？」
他口中的「那小子」，夜瞳心知肚明，指的是陳一凡。
夜瞳跟著一愣。
對啊，陳一凡呢？
那個從頭到尾都處在風暴中心，甚至親手點燃這場大戲導火索的少年。
從剛才開始，就徹底不見了。
「可能……是趁亂躲起來了，或者跑了？」
夜瞳猜測道。
「躲起來？」
王青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小子，滑得像條泥鰍，沒那麼容易出事。」
他沒有再找。
只是背對著夜瞳，再次擺了擺手。
身影一步步走遠。
「收隊吧，記得照價賠償。」
「還有，我這副模樣沒辦法恢復了，退休金可不能少了我的！」
夜瞳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長時間的沉默。
他終於拿出一個加密電話，撥了出去。
「老師……」
……
與此同時。
距離市中心廣場十公里外的一處廢棄爛尾樓里。
陰影一陣蠕動。
陳一凡的身影，狼狽地從裡面跌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陰影潛航】！
這同樣是【萬念歸影】天賦附帶的能力。
在陰影中移動，速度提升1000%，無視任何物理障礙。
剛才，他就是靠著這一招。
在得手的瞬間，靈能直接被清空。
他遁入陰影，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瞬間逃離了戰場。
刺激！
太他媽刺激了！
在煙龍王青雲，以及官方的眼皮子底下火中取栗。
這要是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此刻，他臉上不見一絲後怕。
只有無法抑制的狂喜。
他攤開被衣服包裹的兩樣東西。
一枚款式古樸，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以及，兩個拳頭大小，表面布滿細微裂紋，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雕像。
【亞格恩的凝視】
他成功了！
他不僅把百相這輩子最重要的兩件寶貝偷了出來。
還竊取了一項百相施展過的攻擊技能。
一指寂。
同樣是滿級。
陳一凡幾乎是顫抖著，將精神力探入了那枚儲物戒指。
隨著百相已死，儲物戒指上覆蓋的精神力，已經變得十分脆弱。
「開！」
陳一凡粗魯的強行破開。
下一秒。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戒指里的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個立方。
但裡面堆放的東西，卻足以讓任何職業者為之瘋狂！
【源質結晶】！
兩枚！
那可是能提升天賦等級的至寶。
除此之外。
還有各種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稀有材料。
十幾本封皮古舊的技能書。
每一本都散發著至少A級以上的能量波動。
以及……
最中央，一個被層層禁制封印的檀木盒子，和一枚枚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晶核。
異獸的晶核？
每一顆都有腦袋般大小。
裡面富含著大量的靈能。
可惜…只有達到二轉，也就是50級之後，才可以吸收，增強自身靈能儲備。
不過……
這波，真是血賺到姥姥家了！
陳一凡感覺心跳如擂鼓。
百相這個老怪物，不愧是傳奇刺客，這身家，簡直富可敵國！
他強行暫時壓下清點戰利品的衝動。
目光落在了另一件東西上。
那尊裂開的邪神雕像。
這才是這次冒險，最大的收穫！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在野生副本意外得到的【亞格恩的凝視】碎片。
當碎片靠近雕像本體的瞬間。
嗡——！
兩件物品同時爆發出強烈的黑光，發出一陣渴望的嗡鳴！
碎片脫離了他的手掌。
化作一道流光。
精準地射向雕像上殘缺的地方。
咔噠。
一聲輕響。
如同最後一塊拼圖，被嚴絲合縫地嵌入。
碎片，與本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而就在這時，陳一凡的眼前。
一道金色的面板，轟然彈出！
【恭喜您，獲得神級道具（殘）·亞格恩的凝視】
【是否進行靈魂綁定？】
【警告：該物品蘊含著域外邪神的殘餘意志，綁定將有極大概率被其侵蝕、同化，徹底淪為邪神的傀儡！】
陳一凡看著眼前這行刺目的血字，胸口被無形巨手攥緊。
想都沒想，直接選擇拒絕。
這不是慫。
而是謹慎。
他一個區區Lv.25，還沒一轉，就要去綁定一個神級（殘）的邪神道具？
那不是富貴險中求。
那是廁所里點燈——找死！
不過……
他也更清楚。
一個能讓Lv.90的百相為之癲狂，甚至能召喚出魔眼壓制王青雲的道具，絕不是擺設。
而且，王青雲那句「白瞎了這寶貝」，讓他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這東西，或許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域外邪神……殘餘意志……」
陳一凡喃喃自語。
指尖輕觸雕像粗糙的表面。
莫非……
這就是所謂「外道」的含義？
通過非當下世界的物品，利用某種方式，調取世界之外的力量？
從而擺脫百相口中所說的什麼「世界引擎」的規則，獲取更強大的力量？
那這股力量是什麼？
能量物質？
還是規則？
又或者是其他什麼。
可為什麼又會被這個世界監測到，甚至形成類似於技能、道具……的提示信息？
陳一凡腦海中疑問連連。
『外道』這兩個字，也是他今天第一次聽到。
缺乏太多有用的信息。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這個世界絕對有問題。
否則不會出現「外道之力」和「外道之物」這種概念。
可具體怎麼用，怎麼做……
他並不清楚。
問王青雲？
別開玩笑了。
這不等於不打自招？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亞格恩的凝視】上。
冰冷，堅硬。
毫無生命跡象。
「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