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入兜帽男影子後。
陳一凡的視線,自然而然可以看到對方。
隨著【竊查】能力的使用。
他面前,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憑空展開。
他沒有立刻查看。
而是將【心眼】的感知全部鎖定在那個兜帽男身上。
在確認對方沒有任何被窺探的異常反應後,他的目光,才緩緩落在那片虛擬的面板上。
【姓名:趙德柱(偽裝)】
【等級:68級】
【職業:B級·暗影咒術師】
【精神:850點】
【狀態:被精神寄生(深層)、偽裝中、生命力被持續汲取……】
【可竊取列表:】
【1. B級天賦·血肉傀儡(竊取成功率0.1%,有極大概率觸發寄生體反噬)】
【2. 技能:怨念詛咒(C級)】
【3. 空間背包(內含……)】
……
趙德柱?
陳一凡的腦中飛速檢索。
他百分百確定,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陌生的B級職業者。
可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動,又是怎麼回事?
陳一凡的視線,死死釘在了【狀態】那一欄。
精神寄生。
他的指尖在虛擬面板上輕輕划過。
這是一種極其歹毒的控制手段。
通常伴隨著靈魂層面的侵蝕。
而被寄生的人,會徹底淪為一具被操控的行屍走肉。
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動,難道並非來自這具名為「趙德柱」的軀殼,而是源自他靈魂深處的那個「寄生體」?
陳一凡的思緒飛轉。
【心眼】開啟於表彰大會?
當時會場魚龍混雜。
或許,那個真正的操控者就在其中,被他無意間感知過。
他收回思緒,目光再次落在可竊取列表上。
先不說竊不竊取,但是這些垃圾天賦,讓去驚擾一個藏在暗處、能進行精神寄生的未知存在。
這筆買賣,不划算。
看來,這趟渾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隊伍在死寂中行進。
腳下是鬆軟的黃沙,身後是食腐沙鬼瘋狂的盛宴,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仿佛就在耳邊。
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沙沙的腳步聲。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被對未知的恐懼所取代。
所有人都成了提線木偶,被獨狼那隻無形的手,牽引著走向一個未知的終點。
「各位都是精英,能活下來,證明了你們的價值。」
獨狼環視著這些驚魂未定的倖存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剛才的犧牲,是為了更快地清理掉這些雜碎,節省我們寶貴的體能和靈能。」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倖存者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他們不是傻子,獨狼那番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沉默,他們別無選擇。
獨狼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人都很識趣。
正當他打算繼續前進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他猛地低頭,死死盯住自己的影子。
剛才,就他無意間掃過自己影子的剎那,他好像看到自己的影子邊緣,出現了一道水波般的、極其輕微的扭曲。
幻覺?
獨狼生性多疑,他試著換了多個動作。
影子隨之而動,沒有任何異常。
獨狼的這個舉動,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這其中,當然包括洛天。
洛天的心臟咯噔一下。
急中生智,臉上瞬間堆滿了悲憤。
「老闆啊!我的好老闆!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不合時宜的哭嚎聲再次炸響,精準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洛天正抱著一塊燒焦的蠕蟲甲殼。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演技浮誇到令人髮指。
「你放心!你的那份戰利品,我一定幫你領了!回頭就去最好的會所,給你點八個頭牌!讓她們哭著給你送行!」
獨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聽到洛天的話,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這個精神明顯不正常的傢伙,眼神里的厭惡又濃了幾分。
沒想到,這麼一個廢物也能活下來。
不過,為了接下來的計劃,他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殺心。
而躲在獨狼影子裡的陳一凡,並不知道剛剛險些暴露。
他通過微型通訊器,聽著洛天的即興發揮,差點沒忍住解除【化影】狀態,一腳踹在他臉上。
這傢伙是懂怎麼噁心人的。
「行了,別嚎了。」
獨狼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死了就死了。繼續前進。」
洛天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擦乾「眼淚」,急忙跟上,那積極的模樣,仿佛剛才哭喪的不是他。
「老闆,我這波演技怎麼樣?」他在通訊頻道里得意洋洋地邀功,「要不是我,剛剛你就暴露了!」
什麼?
暴露?
難道,重新鑽回獨狼影子時。
差點被發現?
「原地休整十分鐘,然後出發。」
這時,獨狼突然下達命令,自己則走到一旁,拿出地圖和探測器,似乎在校對路線。
那個兜帽男,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必須搞清楚這兩個人到底在謀劃什麼。
「洛天。」
「在呢老闆!有何吩咐!」
「想辦法,在那個人身上,裝個竊聽器。要最隱蔽的那種。」
陳一凡的聲音在洛天腦中響起。
洛天順著陳一凡的「指示」,看向那個兜帽男,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老闆,你開玩笑吧?那傢伙一看就不好惹,跟個鬼一樣。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沒靠近他三米,估計就被剁成肉醬了。」
「想辦法。」
「……好吧!」洛天欲哭無淚,他就知道,這三億的債不好還。
他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來。
只見他從自己那破爛的登山包里,掏出一個真空包裝的雞腿,一邊啃,一邊罵罵咧咧地朝獨狼和兜帽男的方向走去。
「媽的,黑了心的資本家!死了還要剝削我!連口熱乎飯都不給吃!」
他走得歪歪扭扭,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
獨狼皺眉瞥了他一眼,沒理會。
兜帽男更是連頭都沒抬一下。
就在洛天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腳下「不小心」一滑,整個人朝著兜帽男的方向摔了過去。
「哎喲!」
眼看他就要撞上。
兜帽男的身形,卻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詭異地向旁邊平移了半米。
洛天一頭栽在沙地上,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什麼鬼東西!」他狼狽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就在剛剛摔倒的瞬間,他指尖彈出了一顆米粒般大小的微型裝置。
那顆裝置,無聲地附著在了兜帽男斗篷的下擺。
成了!
洛天在心裡比了個耶,臉上卻是一副吃了大虧的晦氣表情,悻悻地走開了。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然而,就在洛天摔倒的瞬間,那個兜帽男的帽檐下,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使用了掃描類技能,在他周身一掃而過。
隨後,對著獨狼搖了搖頭。
洛天背對著趙德柱嘴角難以察覺地勾了一下。
十分鐘後,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陳一凡依舊潛伏在獨狼的影子裡,通過洛天安裝的竊聽器,他能清晰地聽到獨狼和兜帽男之間的對話。
兜帽男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最多半小時,附近區域的『沙海掠食者』就會被吸引過來。」
「很好。」
獨狼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只要能引開守在『巢穴』外面的那頭『沙海之王』,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那些炮灰……能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要撐。」
獨狼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他們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命,為我們拖延足夠的時間。死得越多,『沙海之王』就會越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