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的頻率，驟然提升了數倍。
密集的快門聲連成一片。
「是他！陳一凡！他真的來了！」
「天啊，他看起來……就像我鄰居家那個不愛起床的弟弟，這真的是能單刷SSS級事件，在傳奇刺客百相手中活下來的狠人？」
「龍都武大不是發了特招令嗎？他來幹什麼？給同學們加油？」
記者與圍觀人群徹底沸騰，數不清的鏡頭死死鎖定了那個身影。
無數道目光，混雜著狂熱的崇拜、尖銳的審視、還有無法掩飾的嫉妒。
將陳一凡籠罩其中。
換做任何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這種陣仗下，雙腿恐怕早已發軟。
可陳一凡，只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仿佛身邊數萬人的喧囂，還不如清晨窗外的鳥鳴來得真實。
他那副還沒睡醒的模樣，與周圍緊張到凝固的氣氛，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
真吵。
不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中念頭閃過，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那個叫林森的傢伙帶來的壓力，如山一般沉重。
他必須儘快，將自己和「國家未來天才」這個標籤，用最牢固的方式焊死在一起。
一個被全民捧上神壇、被官方親自蓋章的絕世天才，其安全等級，遠超一個僅僅聲名鵲起的「城市英雄」。
到那時，林森再想動自己，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一巴掌拍在龍國的馬蜂窩上。
「凡哥，這邊！」
王富貴壯碩的身軀在人群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路，正對著陳一凡用力揮手。
他和林曉雨沒有乘坐學校的大巴，而是自己提前趕到。
陳一凡沖他點了點頭，邁步向一中的考生集結區走去。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質疑與嫉妒的目光，在近距離接觸到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都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這哪裡是學生的眼神。
分明就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這傢伙……」
不遠處，蘇清雪凝視著被人群簇擁的陳一凡，眼中的探究與困惑幾乎要滿溢出來。
每一次見到他，她的心湖都會被投下一顆石子。
她看不透。
明明備案是F級小偷，卻能做到連她全盛時期都望塵莫及的事。
明明已被龍都武大預定，卻又跑來和普通考生一起擠高考的獨木橋。
他身上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矛盾，而這些矛盾，又交織成一種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有所察覺，陳一凡的目光穿越人潮，與她遙遙對上。
他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活脫脫一個陽光大男孩！
蘇清雪的心臟沒來由地一跳，記憶中的身影與眼前之人重疊。
她像是被人窺破了心事，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所有考生，憑準考證，進入考場！」
體育館的廣播聲轟然響起，打斷了現場的騷動。
陳一凡剛走進一中的隊伍。
周德海校長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沖了過來。
「一凡同學！我的親同學！你可算來了！」
周德海一把抓住陳一凡的手，激動得滿臉肥肉都在顫抖。
「校長，你這……」
「哎呀！」
周德海用力搖晃著陳一凡的手，眼神熾熱得能將人燙傷。
「你今天能來，就是給我們一中，給整個江城教育界，打了一針最猛的強心劑啊！」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那些扛著官方媒體攝像機的記者，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們一中的學生！陳一凡！就算被龍都武大SSS級特招，也依然不忘初心，回來參加高考！」
「這是什麼精神？」
「這就是我們江城一中精神的最好體現！」
記者們的閃光燈又是一陣爆閃。
陳一凡被他晃得頭暈，只能扯著嘴角乾笑。
這老狐狸，太懂怎麼利用熱點了。
第一項，文化課考試。
數萬名考生被分配在廣闊的體育館內，每人一個獨立的答題隔間。
考試開始。
面前的虛擬光幕上，出現了一份試卷。
陳一凡只掃了一眼，便開始動筆。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悠悠，但從未停頓。
一個小時後。
在一眾考生還在為一道複雜的靈能公式抓耳撓腮時。
陳一凡已經提交了試卷，趴在桌子上，旁若無人地開始補覺。
監考中心，巨大的監控屏幕牆前。
周德海和教育局局長趙立新，正死死盯著屬於陳一凡的那塊分屏。
「交……交卷了？」
一個年輕的監考老師看著屏幕上那個趴著睡覺的身影，聲音發顫。
「這才一個小時！他是不是直接放棄了？」
「放棄？」
趙立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他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一點，調出了陳一凡的試卷。
「你自己看。」
光幕上，是系統實時批改完畢的試卷。
一個鮮紅的數字，刺眼奪目。
「100」。
年輕老師的下巴，幾乎要掉在地上。
一個小時，滿分。
然後睡覺。
這他媽已經不是學霸的範疇了吧？
該不會考題泄漏了吧？
「看見沒！看見沒！」
周德海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趙立新背上，拍得後者一個踉蹌。
「我就說！天才！這就是天才的餘裕！在絕對的知識儲備面前，任何考試都只是走個過場！」
趙立新有些不悅的瞥了一眼周德海。
這個周德海！
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他揉著被拍疼的後背，緊接著，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已經能想像到，明天各大新聞的頭版頭條會是什麼了。
《震驚！江城英雄考場補覺一小時，竟獲文化課滿分！》
《學神降臨！揭秘SSS級天才不為人知的備考方法：睡覺！》
這波熱度，足夠他們江城教育系統吃到明年！
看來，他去省里的事，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兩個小時後。文化課考試結束。
考生們陸續走出隔間，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絲被榨乾的疲憊。
王富貴撓著頭，一臉的苦大仇深：
「媽的，最後那道戰術分析題，我感覺我寫的都是廢話。」
林曉雨抿著嘴，小聲說：
「我也……感覺好難。」
而蘇清雪神色平靜地走了出來，顯然對她而言，這種程度的考試毫無壓力。
當他們看到陳一凡打著哈欠，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時，王富貴忍不住湊了上去。
「凡哥，你咋樣？是不是也覺得挺難的？」
「還行吧，我都寫滿了。」陳一凡揉了揉眼睛，「就是有點吵，沒睡好。」
王富貴：「……」
林曉雨：「……」
遠處豎著耳朵的蘇清雪：「……」
就連周圍聽到這話的考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們在這裡燃燒腦細胞，你在考場上睡覺？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與異獸都大。
緊接著，是第二項，等級/天賦評定。
氣氛，比剛才更加緊張凝重。
文化課是基礎，占比不高。
雖然這一項同樣如此。
可將直接決定下一場考試的結果。
考生們被分批帶入一個個如同白色巨蛋的「靈能檢測艙」中。
「滴——」
「考生：王富貴。等級：Lv.26。職業：C級盾戰士。天賦：D級【堅韌皮膚】。綜合評定：78分。」
王富貴從檢測艙里走出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這個分數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凡哥！我78！哈哈哈！」
「不錯。」
陳一凡點了點頭。
「滴——」
「考生：林曉雨。等級：Lv.25。職業：E級草藥師。天賦：A級【植物絕對親和】。綜合評定：82分。」
林曉雨臉色發白，攥緊了拳頭，但眼神里的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
A級天賦，強行拉高了她職業的短板，證明了她的價值。
「滴——」
「考生：蘇清雪。等級：Lv.24。職業：冰霜法師。天賦：S級【冰雪王座】。綜合評定：100分。」
滿分！
S級天賦的出現，讓現場掀起一陣劇烈的騷動。
這是今天的第一個滿分，來自江城「第一天才」。
蘇清雪。
她走出檢測艙，神色平靜，沒有去看自己的分數，而是將目光徑直投向了隊伍末尾的那個身影。
終於，輪到陳一凡了。
那一刻。
全場數萬人的呼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
監考中心，周德海等一眾教育界大佬，更是死死盯著主屏幕，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記者，所有鏡頭，所有關注著這場高考的人。
他們都想知道。
這個攪動了整個龍國風雲的少年。
這個備案里寫著「F級小偷」的傢伙。
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陳一凡走進檢測艙。
純白的艙門，緩緩關閉。
冰冷的機械探針貼上他的皮膚，柔和的掃描能量，開始湧入他的身體。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