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高考監控中心。
數百塊巨型光幕無聲亮起，切割著虛擬考場的每一個角落。
指揮室內，空氣壓抑。
超過半數的技術員與考官，都屏住了呼吸，視線牢牢釘在幾塊特定的屏幕上。
屏幕之中，周凱背著從陳一凡那裡繳來的材料包，正像一個振臂高呼的領袖。
他的身後，是被煽動起來的考生洪流，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
「瘋了！」
「全都瘋了！」
一名副總考官盯著那股匯聚的人潮，額頭滲出冷汗，聲音發顫地轉向總監控位。
「趙局，必須立刻發布公告澄清！再這樣下去，會演變成數千人規模的惡意鬥毆！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考試事故！」
總監控位上，趙立新甚至沒有回頭。
他雙手交叉，目光落在主屏幕一角，那個斷層第一的鮮紅數字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澄清什麼？」
「澄清我們沒有設置隱藏兌換點？還是澄清陳一凡同學沒有作弊？」
「這……」
副總考官被這句話問得當場噎住。
是啊，澄清什麼？
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積分兌換點」，一切都是陳一凡胡謅出來的。
而且，規則也沒有限制考生不能說謊……
另一名資深考官搖頭，滿臉苦澀。
「現在澄清，誰會信？在那些已經紅了眼的考生看來，我們這就是心虛，是急著抹掉證據，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陳一凡現在已經成了全圖公敵！」
「老李。」
趙立新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你覺得，」
「一個能在哥布林礦洞，拿到SSS級超規格評價；」
「一個能在傳奇刺客【百相】手中活下來；」
「一個覺醒了至少三種不同天賦的年輕人……」
趙立新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指揮室每個人的心上。
「會是一個需要我們去擔心的『弱者』嗎？」
一句話，讓整個指揮室陷入絕對的死寂。
對啊。
他們所有人都被那場精彩絕倫的「黑幕」大戲給帶偏了，下意識將陳一凡代入成了一個靠特權的「關係戶」。
卻都忘了。
拋開所有陰謀與算計，這個少年本身，就是一頭史無前例的凶獸！
趙立新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主屏幕前。
屏幕俯瞰著那成百上千，正從四面八方湧向同一個坐標點的考生洪流。
那場面，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不顧一切地撲向它們的獵物。
「你們以為，他在躲？」
趙立新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屏幕的中央，那個看似已經被圍獵的坐標點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混雜著驚嘆與狂熱的弧度。
「不。」
「他不是獵物。」
「他是在……聚怪。」
「聚……聚怪？」
所有考官，全都懵了。
這個詞從教育局最高負責人的口中說出，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幻感。
一名年輕的考官失聲驚呼。
「趙局，您的意思是……他想一個人，對抗這數千名考生？！」
這個猜測，比之前的「黑幕論」，瘋狂一萬倍！
「是我看走眼了啊……」
趙立新沒有直接回答，想起之前在病房，和陳一凡的初次見面。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此子心有猛虎，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環視全場，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威嚴。
「傳我命令！」
「所有監控人員，立刻啟動第二套備用評分機制！」
「我要確保在積分之外，這場考試的最終結果，能做到絕對的合理、合規、合法！」
「現在開始，這場狩獵，我們只當觀眾，負責記錄好陳一凡的所作所為，形成報告，提交給上面。」
「至於其他的……」
趙立新緩緩坐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那道孤單卻平靜的身影，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順其自然。」
……
與此同時，考場內。
一處隱蔽的山坳，王富貴和林曉雨緊張地戒備著四周。
「凡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真等他們過來？」
王富貴壓低聲音，手心全是黏膩的汗。
他們剛剛故意暴露行蹤，如今被幾千人圍堵，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等？」
陳一凡從閉目養神中睜開眼，搖了搖頭。
「不，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山坳外一片密集的叢林。
「得再給他們加一把火。」
「加火？」
王富貴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陳一凡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咒語，沒有手印。
嗡——！
下一秒，他腳下的影子活了。
不再是光線的殘缺，而是一種漆黑的生命，如墨汁滴入清水，驟然向外席捲，瞬間侵吞了方圓百米！
【影域】！
來自傳奇刺客【百相】滿級天賦【萬念歸影】中的一項能力。
在這片領域，他即是陰影，陰影即是他。
下一秒，另一項能力發動。
【萬影之觸】！
霎那間，成百上千隻漆黑的手臂，從地面扭曲的影子裡破土而出，無聲地生長、揮舞。
那場景，如同邪神降臨，詭異至極。
「這……這是……」
王富貴結結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領域！
領域類技能？
天吶！凡子什麼時候掌握這種恐怖能力了！
林曉雨更是用小手死死捂住了嘴。
「死！」
陳一凡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咻咻咻咻咻——！
無數影手，在這一刻，化作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死亡彈幕！
無差別地，覆蓋了前方那片叢林。
轟！轟！轟！
血肉被輕易捏爆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隱藏在叢林中，在王富貴看來至少需要一番苦戰的Lv.30級怪物，【鐵臂魔猿】、【劇毒花蟒】……
它們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身體就在瞬間被捏成了一團團血霧。
【擊殺普通鐵臂魔猿（Lv.31），獲得積分：1點。】
【擊殺普通鐵臂魔猿（Lv.31），獲得積分：1點。】
【擊殺精英劇毒花蟒（Lv.35），獲得積分：5點。】
【擊殺……】
一瞬間，陳一凡的個人面板上，積分提示如瀑布般瘋狂刷屏！
「這……」
王富貴徹底傻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舉著盾牌，吭哧吭哧地和怪物肉搏半天，才能拿到1點積分。
再看看眼前。
這他媽叫殺怪？
這叫屠殺！
「可惜，靈能消耗有點大。」
陳一凡微微皺眉，自言自語。
幸好，【竊取之神的指環】能給他帶來持續的靈能回復，否則僅此一擊，他就會被抽乾。
做完這一切，他轉向已經呆滯的王富貴。
「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補刀，收集材料，偽造現場，去下一個地方。」
……
與此同時。
「漲……漲了！又漲了！」
「臥槽！你們快看排行榜！」
正在瘋狂搜尋陳一凡蹤跡的考生洪流中，突然爆發出陣陣驚呼。
所有人都打開了積分榜。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高懸榜首的名字，後面跟著的數字，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跳動！
【第一名：陳一凡（江城一中）-積分：338】
……
【第一名：陳一凡（江城一中）-積分：368】
……
【第一名：陳一凡（江城一中）-積分：418】
……
【第一名：陳一凡（江城一中）-積分：435！】
僅僅幾分鐘，暴漲近一百分！
周凱死死攥著拳頭，看著那個數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血絲更重了。
「回收點！」
「他一定又找到了一個新的回收點！」
「他把我們當猴耍！他一邊逃，一邊還在瘋狂兌換積分！」
這個「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討伐者」的臉上。
他們自以為是正義的獵人，殊不知在獵物眼中，他們可能只是一群追著誘餌跑的蠢貨。
「不能再等了！」
「找到他！逼問出『回收點』的位置！」
「對！憑什麼他一個人獨吞！」
羞辱，憤怒，還有被無限放大的貪婪，徹底燒毀了最後一絲理智。
整個人潮的行進速度，猛然加快。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在千米高空，一隻影之烏鴉，正將他們那一張張被欲望扭曲的臉，盡收眼底。
而他們所沖向的方向，正是陳一凡為他們精心挑選的……
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