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最後一個字從數千人的喉嚨里擠出，嘶啞而瘋狂。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不到十分鐘。
所有人默契地停止了內鬥，將所有殘存的理智與貪婪，投向了洞穴里。
那裡面，可是有三萬積分！
這是足以讓任何一個人一步登天，獲得這場大考，壓倒性勝利的數字！
然而，就在這股狂潮即將觸及洞口的那一剎。
嗡——
黑暗，退去了。
那吞噬了一切光線與感知的【影域】。
在陳一凡的意念下，悄然收斂。
洞穴內的景象，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三千雙血紅的眼睛前。
沖在最前方的考生，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
所有人的瞳孔。
都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
虛擬考場中，人死後屍體會在刷新前，短暫留存。
但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屍體」二字的範疇。
數不清的的殘缺身體。
像被隨意丟棄的破爛玩偶，堆滿了通道的每一寸空間。
它們不再是人形。
有的被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殘忍方式擰成了麻花。
有的腦袋爆開，紅白之物塗滿了整個岩壁。
甚至，有的還沒有立刻死去。
他們躺在血泊與穢物之中，嘴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視覺的衝擊，遠比任何語言的威脅都更具殺傷力。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許久，他們才將目光落在通道不遠處，三道如同浴血惡魔的人身上。
王富貴和林曉雨渾身是血，就那麼站著。
低著頭，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鮮血從他們身上滴落，混入腳下的血泊，他們身上的氣息，冰冷而麻木，像是兩尊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而在他們的身前。
陳一凡，平靜地站在那裡。
他背對著那三千名考生。
甚至沒有回頭。
仿佛他們這些人，不過是拂過山崗的微風。
「虐殺……」
「這是……虐殺！」
人群中，有人聲音打顫，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所有人都沒想到，洞裡竟然是這副地獄般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那個背對他們的身影，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那不是自信。
是無視。
一種將三千人視作無物的絕對無視。
一時間，洞外的考生們進退維谷。
三萬積分的誘惑仍在燃燒他們的理智。
但他們的雙腳，卻像是被灌注了鉛，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畢竟，被殺，就會損失一半的積分。
而有時候，哪怕是一分，都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與此同時。
考場的其他地方。
一處山脊之上，蘇清雪靜靜佇立，身姿清冷。
她看著最終定格的榜單，那雙冰藍色的鳳眸中，原本的自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陳一凡，第一。
林曉雨和王富貴……
同樣以一種神跡般的方式，君臨第二和第三的寶座。
他們的積分，是自己這個S級天賦者苦戰六小時的十倍還多。
「這不是戰鬥……」
蘇清雪輕聲自語。
回想起不久前得到的消息。
秘密回收點……
看著最後時間裡，積分榜上堪稱神跡的暴動。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他們三個，到底殺了多少人？
……
另一處叢林。
秦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遮住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驚駭。
他身後的隊員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隊長……這……這是真的嗎？我們整個小隊加起來，都沒他們一個人的零頭多。」
「果然……」
「是陷阱！」
秦政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隊員們一愣。
秦政的嘴角，勾起一抹介於敬畏與苦笑之間的弧度。
他關掉光幕，看向傳送離場前最後的倒計時。
「記住他。」
秦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比凝重的告誡。
「以後在任何地方遇到他，要麼成為他最堅定的盟友，要麼……就離他越遠越好。」
「絕對，絕對……不要成為他的敵人。」
……
同樣，隱匿在山洞之外的陰影里，主導了最後十分鐘目標轉換的吳梟，身影緩緩浮現。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那雙蛇瞳里，捕食者的幽光第一次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他本以為，自己是隱藏在黑暗中的獵手。
現在才發現，在這片考場，還有一個比他更懂黑暗，也更……瘋狂，殘忍的人。
吳梟搖了搖頭，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陳一凡……有意思。」
時間，在死寂的對峙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全地圖通告：距離考核結束剩餘六十秒。】
【59】
【58】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敲響的喪鐘，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沒人敢動手。
悔恨、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最終都化作了對洞口那道身影的，刻骨的恐懼。
【10】
【9】
……
【3】
【2】
陳一凡終於緩緩回過頭。
他的目光，第一次，掃過洞外那一張張害怕的臉。
然後，笑了。
那笑容，乾淨，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
卻成為了烙印在三千名倖存者靈魂深處，永不磨滅的夢魘。
【1】
【全地圖通告：本次高考正式結束。】
【所有考生，即將傳送離場。】
白色的傳送光芒，如潮水般湧起，將整個考場吞沒。
那三千道不甘的目光，最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站在地獄入口微笑的少年。
而就在傳送光芒徹底覆蓋視野的最後零點一秒。
陳一凡，王富貴，林曉雨。
三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屠戮後的瘋狂，只有一種計劃得逞後的默契與平靜。
……
虛擬考場外。
從考試開始，就有考生，接二連三的從虛擬艙出來，回到體育場內。
而參與了陳一凡『回收點』事件的那些人。
尤其是在洞穴里，被殺死的那些人。
臉上大多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麻木。
每個人心中都感覺到無比的慶幸。
幸好……
那只是虛擬世界，並非現實。
人群中，周凱面色鐵青。
他不敢相信。
到頭來，自己竟然是那個最大的小丑。
「周凱！那個雜碎是不是周凱？」
一聲怒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數十個被淘汰的考生，找了整個體育場，終於在一個隱蔽的角落，找到了這個混蛋。
「周凱，你他媽不是說有黑幕嗎？老子跟著你，積分沒撈到，還被淘汰了！」
「叛徒！你就是陳一凡的托！」
「虧的大家還那麼相信你！狗日的，都是因為你，否則，我還能多拿點積分！」
「真是活該！還想進前十？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媽的！要不是在這裡，老子一拳把你牙打掉！」
……
指責聲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臉上。
周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陳一凡！！！
他看著那些鄙夷的眼神。
餘光瞥見遠處正大步走向監考中心，胸前掛著「龍都巡查組」牌子的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鷹鉤鼻，眼神銳利。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周凱推開眾人，猛地沖了過去，聲音悽厲。
「我要舉報！」
「江城一中陳一凡！他公然在考場散播謠言，設下驚天騙局，誘導數千考生自相殘殺，他則坐收漁利！」
「這是高考舞弊！重大事故！是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