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
李家祖宅,一間占地超過三百平的巨大靜室內。
空氣中,飄散著頂級「凝神香」的淡雅煙氣,每一縷都價值千金。
一個面容與李陽有七分相似,卻更顯陰柔俊美的青年,正赤著上身,盤坐在一個由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蒲團上。
他叫李越,李陽的親弟弟。
與李陽那身灼熱狂暴的「炎之裁決者」氣息截然不同,李越的周身,縈繞著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極淡的白色寒氣。
寒氣所及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凍結,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凝滯感。
忽然。
靜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
一名身穿黑色管家服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
他不敢靠近,只是在十米開外便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二少爺……大少爺他……」
李越沒有睜眼,只是那雙比女人還要秀氣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說。」
一個字,不帶任何感情,卻讓靜室內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管家狠狠打了個哆嗦,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大少爺……在南城C-13礦區,隕落了。」
「哦。」
李越的反應,只有一個字。
他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漠。
他似乎對這個消息,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家主有令。」管家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李」字的令牌,高高舉過頭頂,「命您即刻啟程,前往南城。」
「一,清理門戶,將大少爺那幾個丟人現眼的跟班,全部處決。」
「二,查明真相,將害死大少,折損我李家顏面的罪魁禍首……」
「挫、骨、揚、灰。」
管家每說一個字,頭就低一分,到最後,額頭幾乎要貼到冰冷的地面上。
李越終於站了起來。
他赤著腳,踩在寒玉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走到管家面前,從對方顫抖的手中,拿起了那枚令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個蠢貨,終於把自己玩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談論一件早就預料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好。」
他屈指一彈,那枚堅硬的令牌在他指尖,瞬間化作一蓬冰藍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省得他繼續在外面,丟我李家的臉。」
……
半天后。
南城,那片已經變得空曠的盆地之外。
一艘通體漆黑、造型如同一柄出鞘利刃的私人懸浮艇,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半空。
艙門滑開。
李越一馬當先,從懸浮艇上走了下來。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休閒服,配上那張陰柔俊美的臉,看上去不像一個來復仇的職業者,反倒像個來郊遊的貴公子。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神情肅穆、氣息凝練的黑衣護衛。
此刻,盆地外圍,幾個李陽的跟班正像無頭蒼蠅一樣,焦急地等待著。
當他們看到李越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正是之前在李陽身邊,對陳一凡等人耀武揚威的青年。
「二……二少爺!您可算來了!」
「陽哥他……陽哥他死的好慘啊!被那個『槍神』柳滄當著數萬人的面……」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青年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抽飛出去,在空中轉了七八個圈。
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碎石地上,當場噴出一口混著幾顆牙齒的鮮血。
李越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嫌惡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剛剛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我哥死了。」
他狹長的丹鳳眼,淡淡地掃過剩下那幾個嚇得面無人色、跪倒在地的跟班。
「你們,為什麼還活著?」
那幾個跟班的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少爺……我們……我們想給陽哥報仇,可是我們打不過啊……」
「是啊二少爺!那個叫陳一凡的鄉下小子太陰險了!他故意激怒陽哥,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李越笑了,那笑容很迷人,卻讓那幾個跟班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一個連宗師的規矩都摸不清,被人三言兩語就激怒到送死的蠢貨,也配讓我替他報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最先衝上來告狀的青年身上。
青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高高腫起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廢物。」
李越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個瞬間。
噗嗤。
一道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冰棱,憑空出現,瞬間洞穿了那青年的眉心。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那青年臉上的怨毒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變化,整個人就從傷口處開始,迅速被一層冰藍色的寒霜覆蓋,在短短一秒內,化作了一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啪。
李越打了個響指。
冰雕,轟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冰晶粉塵。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剩下的幾個跟班,看到這一幕,連恐懼的尖叫都發不出來,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腥臊的液體。
「吵死了。」
李越皺了皺眉。
他身後的一名黑衣護衛心領神會,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幾個跟班身後。
幾道寒光閃過。
噗通,噗通。
幾顆大好的人頭滾落在地,無頭的屍身噴涌著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塵土。
從頭到尾,李越都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仿佛只是踩死了幾隻礙眼的螞蟻。
那名動手的護衛走回他身後,恭敬地問道:
「二少爺,那伙人已經進了礦洞,我們要現在進去嗎?」
所有人都以為,李越會毫不猶豫地衝進礦洞,將那個叫陳一凡的小子碎屍萬段。
然而。
李越卻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輪昏黃的太陽,臉上露出了一個愜意的笑容。
「進去?為什麼要進去?」
「那種又黑又臭,滿是怪物的破地方,有什麼好玩的?」
他轉過身,朝著懸浮艇走去,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下午茶去哪裡喝。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走,去訂票。」
「南七群島的陽光沙灘,這個季節,應該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