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
幾人就起床收拾好了。
他們三人吃過飯,前往黑金商會總部的私人懸浮艦。
一艘通體由漆黑的合金打造,線條流暢而猙獰,充滿了暴力美學。
當陳一凡三人踏入艦內時,王富貴再次被資本主義的奢華給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這哪裡是交通工具,這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酒店。
柔軟的地毯,精緻的吧檯,獨立的休息室,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全息娛樂廳。
「乖乖……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嗎?」
王富貴摸著真皮沙發,感覺自己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陳一凡則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
他上艦後,目光便鎖定了慕晚清的身影。
而在慕晚清的另一側,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老熟人啊。」
陳一凡心頭微動。
趙虎。
曾經魏澤的得力手下。
趙虎也看到了陳一凡。
他的眼神,明顯凝滯了一瞬。
對這個在副本里嚇得「嗷嗷亂叫」的傢伙。
印象之深,簡直刻骨。
雖然對方拿下了江城高考狀元,讓他有些意外。
可那固有的「溫室花朵」印象,已根深蒂固。
他幾乎本能地判斷。
「這傢伙,能有多大的實力?」
上次野生副本結束至今,已過去不少時間。
才27級。
趙虎不由在心底輕蔑一笑。
「哼,真是個廢物。」
「也不知道大小姐怎麼想的。」
然而,面上仍維持著基本的禮儀。
他朝著陳一凡,略一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陳一凡也回以一記輕頷,隨即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緩緩閉上眼。
氣定神閒,仿佛在養精蓄銳。
林曉雨也選擇了一個安靜的角落,捧著那本【德魯伊的禁忌殘章】,默默地研讀。
懸浮艦無聲地啟動,穿透雲層,朝著東方飛去。
這三天,王富貴和林曉雨幾乎是廢寢忘食。
王富貴每天都把那枚【先祖的庇護】貼身戴著,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用各種方式「折磨」自己,試圖激發那個所謂的「血脈共鳴」。
雖然還沒成功,但他發現,自己的防禦力,確實有了質的飛躍。
以前硬抗陳一凡一記普通攻擊,還會覺得氣血翻湧,現在,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感覺自己硬邦邦的」。
而林曉雨的變化,則更加詭異。
她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深邃,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偶爾會閃過一抹妖異的血光。
她身邊的【噬血毒蘿】,體型沒有再變大,但藤蔓的表面,卻長出了一層細密的、如同蛇鱗般的暗紅色角質。
陳一凡曾親眼看到,她只是一個念頭,一小截藤蔓的尖端,就瞬間模擬成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輕易地刺穿了特製的合金靶。
血肉派系的德魯伊知識,正在將她,改造成一個真正的「魔植操控師」。
至於陳一凡自己。
經過短短的幾個小時,就終於讓【哀嚎者之觸】里那十萬個怨魂,學會了什麼叫「紀律」。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那些靈魂的哀嚎,甚至能讓它們合唱一曲《好日子》。
當然,是用一種能把人活活嚇死的調子。
「陳先生。」
老K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思緒。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旁邊。
「我們即將抵達總部空域,預計十分鐘後降落。」
他頓了頓,將一個平板電腦先給了慕晚清,隨後又走到陳一凡面前,遞了過來。
「這是關於『蠃族之籠』的實時入口畫面。」
陳一凡接過平板。
屏幕上,呈現出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鋼鐵巨獸般盤踞在群山之中的城市輪廓。
城市被一圈高達百米的合金圍牆包裹,牆體上電光閃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炮台。
而在城市唯一的入口處,一個巨大的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他們三五成群,涇渭分明,顯然是來自不同分會的參與者。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站在廣場最中央的一伙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金髮披肩,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築的白人壯漢。
他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皮褲,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藍色的雷電狀紋身。
他只是站在那裡,周身就縈繞著肉眼可見的電弧,發出「噼啪」的輕響,將腳下的地面都炙烤得一片焦黑。
雷神·托爾。
即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霸道卓絕,仿佛要將一切都碾碎的狂暴氣息。
在他的身邊,簇擁著七八個同樣氣息彪悍的手下,一個個都用一種睥睨眾生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其他參與者。
「這傢伙……看著就不好惹啊。」王富貴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陳一凡的目光,卻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視線,在廣場上快速掃過,試圖尋找其他的熟面孔。
愛麗絲·魅影和鬼冢·龍一的團隊,果然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兩支看起來有些臨危受命,氣勢明顯弱了一截的新隊伍。
看來,歐洲和東瀛分會,在倉促之間,也只能推出備用人選了。
除了這些人,廣場上還零零散散地站著一些氣息各異的團隊。
有來自南美分會的,渾身塗滿油彩,如同原始部落戰士的隊伍。
也有來自中東分會的,全身籠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的神秘人。
這些人,雖然沒有雷神·托爾那麼扎眼,但每一個,都絕對不是善茬。
「看來,我們是最後一個到的。」陳一凡關掉屏幕,神色平靜。
「凡子,咱們下去之後,要不要先低調點,找個角落觀察一下情況?」
王富貴提議道。
他已經被屏幕里那些大佬的氣場給嚇到了,覺得還是先苟一波比較穩妥。
「觀察?」
陳一凡看了他一眼,隨後轉頭看嚮慕晚清,忽然笑了。
「老闆!」
「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
十分鐘後。
巨大的懸浮艦,帶著沉悶的呼嘯聲,緩緩降落在蠃族之籠入口的廣場上。
艙門開啟的「咔嚓」聲,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十幾道或好奇,或審視,或輕蔑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艙門口。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壓軸登場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一個穿著頂級品牌運動裝,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胖子,第一個走了出來。
他似乎有些緊張,走路都同手同腳,一臉的局促不安。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不屑。
就這?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氣質清冷的少女,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
少女的容貌,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又讓人望而卻步。
最後,一個穿著普通黑色休閒服,長相平平無奇,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學生的少年,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
這就是……東亞分會派來的人?
一個胖子,一個冰山,還有一個路人甲?
慕晚清呢?
直接不敢來了?
廣場上,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搞了半天,就這三個歪瓜裂棗?」
「那個胖子,看著像個廚子。那個女的,像個花瓶。至於最後一個……呵,像是來給前兩個拎包的。」
「東亞分會是沒人了嗎?派這三個小傢伙來參加死亡遊戲?」
就連站在最中央的雷神·托爾,也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眼底深處帶著濃濃的失落之色,
慕晚清竟然沒有來?
反而排了三隻螻蟻?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三個來自東亞的「土包子」,會被這陣勢嚇得找個角落躲起來的時候。
那個領頭的少年,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他徑直走到了廣場的最中央。
走到了雷神·托爾的面前。
在距離那個渾身電光閃爍的「雷神」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身上。
雷神·托爾也緩緩低下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藍色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這個敢於挑釁他威嚴的東方人。
「小子,」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站在我的面前。」
陳一凡沒有理會他那幾乎能將人壓垮的氣勢。
他只是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指,指了指雷神·托爾腳下那片被電弧炙烤得焦黑的地面。
用一種不大,卻足以讓全場都聽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說道:
「不好意思,這位大哥。」
「你,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