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血?你是不是瘋了?」
趙虎的眼珠子都瞪圓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小子不但在指揮上壓自己一頭,現在居然還想拿自己放血?
他憑什麼?
「凡子,你這……是不是有點……」王富貴也覺得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他湊過來小聲地勸道。
「趙虎大哥,別誤會。」陳一凡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在座的各位,可能都需要出點血。」
他指了指那面冰冷的牆壁,解釋道:「剛才我用一種特殊的感知能力探查了一下,這堵牆,或者說它後面的東西,需要『祭品』才能開啟。」
「而我們現在身上,最方便拿出來的『祭品』,就是我們的血。」
「祭品?放血?」趙虎的臉色更難看了,「小子,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現在,我是指揮。」陳一凡的笑容,第一次收斂了起來。
他平靜地看著趙虎,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或者,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能在二十五分鐘內,找到那五張該死的身份卡?」
趙虎的呼吸一滯。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連線索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我先來。」
一直沉默的林曉雨,忽然開口。
她走到牆壁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劃開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皮膚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鮮血,沒有像正常液體那樣散開,而是像被海綿吸收了一樣,瞬間滲入了金屬地面,消失不見。
緊接著,那面光滑的牆壁上,一個古老而複雜的符文,緩緩地亮了起來,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有用!
王富貴見狀,眼睛一亮,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媽的,不就是放點血嗎?胖爺我血多!」
他學著林曉雨的樣子,也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刀,將血滴了上去。
牆壁上的符文,光芒又亮了一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虎的身上。
趙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可讓他聽從陳一凡的命令去放血,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怎麼?趙虎大哥是怕疼?」
陳一凡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揶揄。
「放屁!老子會怕疼?」
趙虎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怒吼一聲,直接用牙在自己手指上咬開一個口子,狠狠地將血甩在了牆上。
「現在滿意了吧!」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陳一凡。
陳一凡沒理他,而是看向了最後一個人。
慕晚清。
慕晚清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此刻,她迎著陳一凡的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尖逼出一滴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血珠,屈指一彈。
血珠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發光的符文上。
最後,陳一凡也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當第五滴血融入地面。
轟隆隆——
那面堅不可摧的牆壁,發出了沉重的轟鳴,緩緩地,向內凹陷,最終形成一個只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雜著鐵鏽與塵埃的古老氣息,從洞口裡撲面而來。
「還真……還真打開了……」
王富貴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扭頭看向陳一凡,那眼神,是更加純粹的……崇拜。
凡子,簡直神了!
趙虎的臉色,則像是打翻了調色盤,精彩至極。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不是因為放血,而是被陳一凡用事實,狠狠地抽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走吧,時間不多了。」
陳一凡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他第一個彎腰,鑽進了那個漆黑的洞口。
洞口的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
牆壁上布滿了各種看不懂的管道和線路,像是某個廢棄工廠的維修通道。
五人魚貫而入。
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不大的房間,出現在他們眼前。
房間的中央,有一個石質的平台。
平台上,靜靜地懸浮著一張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銀色的絲線,勾勒出一個猙獰的惡鬼頭像。
找到了!
第一張身份卡!
王富貴和趙虎的眼睛,同時亮了,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要衝上去。
「別動!」
陳一凡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再次將兩人定在原地。
「凡子,卡就在那兒啊!」
王富貴急道。
「你覺得,會這麼簡單嗎?」
陳一凡的目光,卻沒有看那張卡片,而是死死地盯著平台周圍的地面。
「還是謹慎點的好。」
他發現金屬地面上,刻畫著一圈圈極其複雜的,類似魔法陣的紋路。
而在魔法陣的邊緣,有四個不起眼的凹槽。
「這是個陷阱。」
慕晚清的聲音響起,她也看出了端倪。
「拿走卡片,很可能會觸發這個魔法陣。」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吧?」
趙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我們可以拿。」
陳一凡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走到魔法陣前,蹲下身,仔細地研究著那些紋路。
片刻後,他站起身,胸有成竹地說道:
「這是一個壓力感應式的觸發機關,同時,也是一個解謎遊戲。」
「你們看那四個凹槽。」他指了指。
「這代表,需要有四個人,同時站在凹槽里,用自身的重量,解除機關。然後,第五個人,才能安全地取走卡片。」
「原來是這樣!」王富貴恍然大悟。
「可是,我們有五個人,誰去拿卡片呢?」
趙虎提出了關鍵問題。
這個問題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
五個人的隊伍,四個人的機關,一個人的獎勵。
這道題,考驗的不是算術,是人心。
王富貴的眼神里,混雜著渴望與不安,他下意識地看向陳一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慕晚清依舊淡然,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同樣也聚焦在了陳一凡的臉上。
她想知道,這個人心眼子賊多的傢伙,會怎麼安排。
而趙虎,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卻又夾雜著一絲忌憚。
畢竟,大小姐還在……
不過……
誰去拿卡,誰就第一個「安全」。
這個誘惑,足以讓剛剛建立的脆弱同盟,瞬間土崩瓦解。
所有目光的焦點,陳一凡,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張散發著誘惑氣息的卡片。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最後,定格在趙虎身上。
他笑了笑,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趙虎大哥。」
他看向趙虎,笑容無比真誠。
「剛才讓你放血,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張卡,就由你去拿吧。」
「算是……我給你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