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也可能會假惺惺地讓給慕晚清,以示尊重。
甚至,他可能會厚著臉皮,自己把這個天大的好處給占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陳一凡會把這個機會,讓給他。
這個從一開始,就對他處處表現出質疑和敵意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
趙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沒什麼意思啊。」
陳一凡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咱們現在是一個團隊,誰拿都一樣。剛才讓你放血,是我沒有第一時間解釋清楚,讓你心裡不舒服了,現在給你個補償,很合理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王富貴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對凡子的敬佩又上了一個台階。
看看,什麼叫格局!
凡子這心胸,比他娘的太平洋都寬!
趙虎看著陳一凡那張真誠的臉,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複雜。
他感覺自己像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跳樑小丑。
人家壓根就沒把他那點小情緒放在心上。
「我……」
趙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行了,別我我我了,時間寶貴。」
陳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之間別客氣」的架勢。
「我們四個站好位置,你直接上去拿就行。」
說完,他便第一個走到了其中一個凹槽里,站了上去。
腳下的地面,微微下沉了一分,魔法陣的紋路,光芒隨之黯淡了一些。
王富貴和林曉雨也立刻跟上,分別站好了位置。
慕晚清看了陳一凡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異彩,也走進了最後一個凹槽。
現在,只剩下趙虎,和那張近在咫尺的身份卡。
趙虎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陳一凡,又看了一眼那張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卡片。
最終,他一咬牙,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他不是個矯情的人。
既然人家把機會給了他,他再推三阻四,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這個情,他記下了!
當他踏上石質平台的瞬間,整個魔法陣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安全!
趙虎心中一喜,伸手就朝著那張懸浮的卡片抓去。
卡片入手,冰涼,帶著一種奇特的金屬質感。
就在他握住卡片的瞬間,一行信息,直接湧入他的腦海。
【身份卡:獵犬】
【陣營:守序】
【能力:嗅覺追蹤(被動)- 你可以感知到十公里範圍內,所有『逃亡者』的大致方位。】
【任務:在遊戲結束前,協助『獵人』,清除所有『逃亡者』。】
獵犬?
獵人?
逃亡者?
趙虎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異變,陡生!
那個他剛剛站上去的石質平台,毫無徵兆地,轟然下沉!
「小心!」
慕晚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急促。
趙虎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墜落下去。
「我操!」
王富貴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拉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
平台的下沉速度太快,眨眼之間,趙虎的身影,就被黑暗徹底吞噬。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洞口,又緩緩地合上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房間裡,只剩下陳一凡四人,和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富貴看著那恢復如初的地面,整個人都傻了。
「凡子,趙虎他……」
「他沒事。」
陳一凡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走到平台的原址,蹲下身,看著那嚴絲合縫的地面。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遊戲』。」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又或許…拿到身份卡,就意味著,要被立刻傳送到真正的遊戲場地。」
「我們從一開始,就被耍了。」
王富貴和林曉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解謎遊戲。
這是一個篩選機制。
拿到卡片的人,會被立刻送走,投入到真正的戰場。
而剩下的人,則要繼續去尋找下一張卡片。
這個過程,會不斷地拆散他們的團隊,讓他們一個個落單!
「……好狠的手段。」
慕晚清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富貴徹底沒了主意。
「繼續找。」
陳一凡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所有人都被傳送走之前,我們必須儘可能多地,了解這個遊戲的規則。」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人。
「下一個,誰來?」
這一次,沒人說話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張卡片後面,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是被傳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還是……直接掉進怪物的巢穴?
恐懼,像無形的藤蔓,開始在每個人的心底蔓延。
「我來吧。」
陳一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剩下的三人,平靜地說道:
「我是指揮,理應承擔最大的風險。」
「不行!」王富貴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凡子,要去也是我去!我皮糙肉厚,耐揍!」
「對,凡哥,不能你去。」林曉雨也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就在這時。
「讓他去。」
慕晚清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看著陳一凡,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他是我們當中,腦子最好用的一個。」
「只有讓他第一個進入真正的遊戲場地,提前掌握情報,我們剩下的人,進去之後,才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
「這,是目前情況下,最優的選擇。」
這番話,冷血,無情,卻又無可辯駁。
王富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是啊。
論實力,他或許能抗。
但論腦子,十個他也比不上一個凡子。
在這種未知的遊戲裡,情報,遠比蠻力更重要。
「凡子……」
王富貴的眼圈,有點紅了。
「行了,別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陳一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不定,我運氣好,直接被傳送到終點呢?」
他轉過身,不再有任何猶豫,朝著那條來時的甬道走去。
「走吧。」
「繼續尋找下一個『身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