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的狂暴,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他的雷電不再精準,像一道道無情的鞭撻,撕裂空氣,也撕裂著生命。
魔刀上的血光凝成實質,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霧。
南美分會的隊伍,短短數分鐘內便被摧毀殆盡。領隊在發出幾聲絕望的嘶吼後,也被一道粗壯的雷電轟成了碎渣。
更令人心寒的是,托爾本就沒剩幾個的親衛隊員,那些曾忠心追隨的精銳,也在他的無差別攻擊下,一個個倒下。
凱特琳憑藉敏捷的身手,勉強躲過了幾次致命攻擊。
但她身上的傷痕,已昭示著這場浩劫的殘酷。
她眼神渙散,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所追隨的「雷神」,此刻已然成了地獄走出的惡鬼。
「凡子,托爾的能量波動,正在快速衰減!」
王富貴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其中透著難以置信。
他能清楚感知到,那種近乎毀滅性的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陳一凡的眼底凝聚著深沉,仿佛能洞穿虛空。
他「看」到托爾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正如被抽乾的深湖,迅速見底。
魔刀中的怨念,雖暫時賦予了托爾超越極限的力量,但也像附骨之疽,瘋狂吞噬他的生機。
這種力量,終究不屬於托爾自身。它是以生命與靈魂為代價,提前預支的虛妄。
「我要動手了。」
陳一凡的聲音冷冽。
指令清晰。
「胖子,你保護好曉雨,趙虎,你在外圍清理所有漏網之魚,尤其是那些重傷的。不必留手。」
「明白!」
王富貴沉聲回應。
他知道,這並非婦人之仁的時刻。
陳一凡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沒有刻意隱藏,也沒有張揚。
他就像一個從容的獵人,等待獵物精疲力盡的最後一刻。
此刻的托爾,渾身雷電黯淡,魔刀上的血光也變得微弱。
他大口喘著粗氣,身體搖搖晃晃。
眼中血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與虛弱。
他似乎從那股狂暴的支配中,短暫地清醒過來。
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看著那些曾經追隨他、信任他的隊員的屍體。
腦海中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
劇烈的頭痛,伴隨著身體的劇痛,將他徹底拉入現實。
他感到力量迅速流失,仿佛被徹底抽乾。
凱特琳掙扎著爬起來,她看著搖搖欲墜的托爾。
眼中情緒複雜,有恐懼,有悲傷,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老大……」
她沙啞地喊道。
就在這時,陳一凡的身影,出現在托爾的視野里。
他提著一把漆黑的匕首,步伐平穩,一步步走向托爾。
托爾猛地抬頭,他看到了陳一凡那張熟悉的面孔。
曾經在他眼中憨厚甚至帶著一絲傻氣的臉,此刻卻顯得異常清晰,眼底深不見底。
「是你……」
托爾的聲音虛弱。
其中藏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想起來了。
這把魔刀,是這個「趙虎」主動「獻」給他的。
他也想起來了,自己失控的瞬間,仿佛有一股力量,從刀中噴薄而出,將他徹底淹沒。
他瞬間明白。
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陳一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匕首,刀尖上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托爾想反抗,但身體裡的力量已所剩無幾。他甚至連抬起雷神之錘的力氣都沒有。
魔刀在他手中,也像一塊沉重的廢鐵,再無一絲光彩。
「你……你到底是誰?」
托爾不甘地吼道。
陳一凡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雷神」,此刻如同被玩壞的提線木偶,再無半點威風。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小人物罷了。」
陳一凡輕聲說道。
聲音里沒有情感波動。
匕首精準地刺入托爾的心臟。
沒有雷光的爆發,沒有技能的抵擋,甚至沒有一聲慘叫。
托爾的身體只是僵硬了一下,隨後便如同失去支撐的雕塑,轟然倒地。
虛空籌碼,伴隨著托爾的死亡,從他懷裡掉出。
陳一凡收回匕首,在托爾的衣服上輕輕擦拭。
然後彎腰,將散落在地的虛空籌碼,一枚一枚地收攏起來。
四百三十五枚!
他拿起托爾的身份卡,掃了一眼。
按理說,托爾這個等級,已是這場遊戲中的巔峰。
如果不是魔刀的反噬,如果不是他精心策劃的誘導,陳一凡知道,要正面擊敗托爾,會是一場硬仗。
但現在,一切塵埃落定。
他將托爾的身份卡和籌碼,一併收好。
凱特琳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剩下麻木。
她親眼見證了「雷神」的崛起與隕落,而這一切,都源自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東方男人。
陳一凡轉頭看向凱特琳。
凱特琳猛地一顫,她以為自己的末日也將降臨。
然而,陳一凡只是平靜地對她說道: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待在這裡,不要亂動。」
凱特琳的心跳,在那一刻,猛地加速。
陳一凡不再理會凱特琳的反應。
剩下的就交給趙虎了。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混亂的戰場。
趙虎已經開始行動。
他手持盾牌,將那些重傷的職業者,一個個解決。
其中,當然也包括凱特琳。
只不過,臨死前,卻是瞪大了雙眼。
她以為,對方已經放過了自己。
陳一凡對於凱特琳的死,只是遠遠撇了一眼。
便將目光轉向其他地方。
他只說讓她站在那裡別動,可沒說放過她。
待所有人都清理乾淨。
趙虎看到了倒地的托爾,也看到了面無表情的陳一凡。
他走到陳一凡身邊,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看陳一凡手中那把沾染了鮮血的匕首。
趙虎感到胸口劇烈跳動。
「你……你真的把他殺了。」
趙虎的聲音乾澀。
如同沙礫摩擦。
陳一凡沒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
「從我們坐上同一條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註定是我的獵物了。」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迴蕩,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冰冷。
慕晚清的全息投影,再次在通訊器中閃爍。
「陳一凡,情況如何?」她
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陳一凡嘴角微微上揚。這一次,他沒有絲毫掩飾。
「慕會長,你的『禮物』,已經準備妥當了。」
他將通訊器微微傾斜,讓慕晚清看到他手中那堆積如山的虛空籌碼。
以及,托爾的屍體。
投影那一端,慕晚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