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清的全息投影,在短暫的卡頓後,驟然清晰。
她臉上湧現出一種與以往不同的興奮。
那股情緒,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疲憊。
「非常好。」
她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可語調深處,仍有難以抑制的顫抖。
「陳一凡。」
她一字一頓,咬字清晰。
「我就知道你可以。」
「過獎。」
陳一凡回應,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多說。
兩人之間,關係由那份【深淵契約】維繫。
慕晚清在之前對他提供了不少助力。
這份情誼,陳一凡記在心裡。
他收起通訊器。
沒有再給慕晚清繼續「誇讚」的機會。
最後的戰鬥嘶吼漸弱,這座曾經喧囂的銀行廢墟,被令人不安的寂靜籠罩。
陳一凡站在殘垣斷壁間。
手中匕首,刀刃寒光,在幽暗中時隱時現。
他看向趙虎。
趙虎低著頭。
他的視線膠著在腳尖,躲避著陳一凡的目光。
這個壯實的男人,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迷茫。
他過去的傲慢與不屑。
在眼前殘酷的現實面前,被徹底粉碎。
從最初的輕視。
到副本中的困惑。
再到親眼目睹雷神托爾的倒下。
趙虎的內心,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此刻,一股冰冷的「恐懼」緊緊扼住他的喉嚨。
「趙虎。」
陳一凡的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南美分會的隊伍,已經全殲。」
「托爾也已殞命。」
「清理屍體,搜集所有有價值的物品。」
趙虎猛地抬起頭。
他眼神複雜,多種情緒糾纏。
他掙扎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涌到嘴邊的話,默默咽回。
他緊握手中盾牌,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具焦黑屍體。
那具軀體被雷電劈得面目全非,已無法辨認。
「明白!」
趙虎的聲音,乾脆有力。
他的身體,早已先于思想,完全服從指令。
經歷一系列生死關頭後,趙虎清楚地認識到。
跟著陳一凡,即便身處險境,也有活下去的可能。
更何況,慕晚清——那個他眼中的大小姐——剛才通過那神秘的通訊,明確要求他全力配合。
陳一凡沒有多說。
他只掃了一眼趙虎開始清掃戰場的背影,確認其執行力後,便將注意力轉向自己的銀行入口
王富貴攙扶著林曉雨,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廢墟,走到陳一凡身旁。
林曉雨臉色蒼白。
之前一直通過自己的天賦,連結周圍的植物,縱覽整個戰場,讓她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不過……
她的眼神,依舊清澈。
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迷茫,反而多了一絲洞察。
「凡哥。」
林曉雨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掩藏不住的擔憂。
她凝視著陳一凡的眼睛。
「你還好嗎?」
陳一凡牽動嘴角,展現出一點笑意。
那笑容,像一股微風,吹散了廢墟間凝重的血腥氣。
「放心,沒事。」
他說。
「你和胖子也辛苦了。」
王富貴憨厚一笑。
他的迷彩服上,沾染著泥灰與血跡,額角蹭著灰塵。
他看起來,像剛從泥地里鑽出來的野孩子。
「嘿,凡子。」他抓撓著頭髮,樸實地說:「這算什麼,咱們是兄弟。」
王富貴說著,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得皺巴巴的紙包。
打開來。
裡面是一小截肉乾。
他遞給林曉雨。
「曉雨,快吃點補充體力。」
林曉雨接過肉乾。
她看向王富貴,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
不管是陳一凡,還是王富貴。
都是她人生中的伯樂。
身體的虛弱,讓她此刻感覺腦袋有些發暈。
她將肉乾送入口中,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陳一凡環顧四周,確保沒有遺漏的敵人。
隨後,他開始著手清點戰利品。
除了從托爾身上搜刮到的四百三十五枚虛空籌碼,托爾小隊的成員和南美分會的隊伍,也貢獻了不少好東西。
一件雷屬性的S級鎧甲。
它即便經過雷電轟擊,依舊保持完整。
鎧甲流線型設計,刻畫著細密的雷紋。
散發出淡淡的電光。
陳一凡掂了掂。
那沉甸甸的質感,昭示著其防禦力的強大。
一柄充能型手炮。
造型粗獷。
炮口泛著幽黑的光澤,顯然經過多次改造。
以及,凱特琳所用的武器。
還有幾顆珍貴的能量晶石。
它們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內蘊強大的靈能波動。
南美分會領隊身上,還找到了一枚空間戒指。
裡面裝滿了各類補給和一些零散籌碼。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收益。
「這些晶石和補給。」
陳一凡將適合他們的物品,分發下去。
「富貴,這件雷屬性鎧甲你先穿著,它能有效提高你的防禦。」
王富貴那憨厚的臉龐,因這件突如其來的厚禮,閃過一絲侷促。
「凡子,這……這太貴重了。我……」
「少廢話。」
陳一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團隊的強大,才是長久發展的根基。」
「你的防禦,就是團隊的生命線。」
趙虎在遠處,看著陳一凡分配戰利品,動作停滯了幾秒。
最後,什麼都沒說。
陳一凡又看向林曉雨。
「曉雨,這些能量晶石你拿著,你的感知能力消耗大,需要隨時補充。」
林曉雨接過晶石。
指尖輕觸。
一股精純的靈能波動,讓她感到精神為之一振。
「謝謝凡哥。」
趙虎此時也清理完畢。
他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走到陳一凡面前。
包裹里裝著他從所有屍體上搜刮來的戰利品,主要是各種職業者的身份卡和一些零散的虛空籌碼。
「都在這了。」
趙虎說,語氣里已經聽不出任何不服。
陳一凡將所有籌碼悉數收好。
他清點了一下。
總共獲得五百多枚籌碼,加上托爾的。
這趟旅程,收穫斐然。
「這些籌碼怎麼處理?」
林曉雨感知著那些散發微弱能量波動的籌碼,問道。
「暫時收著。」
陳一凡說。
「等離開這裡再說。」
這些虛空籌碼,是慕晚清能夠獲勝的關鍵。
而一個「資格」,竟伴隨著如此殘酷的選拔方式。
其中定然隱藏著比籌碼本身,更有價值的東西。
慕晚清必須贏。
陳一凡心裡清楚。
慕晚清之所以急切,除了她自身的利益,或許還在為更龐大的力量,進行著某種布局。
「走吧!」
陳一凡收攏好一切,眼神深邃。
他望向前方,仿佛已穿透重重廢墟。
「去和慕晚清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