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慕晚清發送給他們據點的路途,並未如想像中平靜。
這座被異獸與職業者共同蹂躪的城市,即使局部戰場剛經歷一場腥風血雨,其深處依舊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
廢棄的高樓,傾塌的橋樑。
每一處陰影都可能藏匿著貪婪的眼睛。
陳一凡走在最前面。
通過【心眼】的感知,猶如無形的水波,在破敗街區中悄然鋪展。
萬念歸影天賦之下,他與周遭陰影融為一體。
即使沒有主動潛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微弱得不可察覺。
林曉雨緊隨其後。
她的植物感應彌補了陳一凡在生物活體氣息捕捉上的些微不足。
她能感覺到地底深處,牆體縫隙間。
那些頑強生長的藤蔓,正無聲傳遞著信息。
王富貴警惕殿後。
碩大的S級雷屬性鎧甲將他包裹得像一座移動堡壘。
極品裝備的加持下。
他的等級劣勢,正在快速追趕著參加遊戲的參與者。
再加上他的【堅韌皮膚】天賦。
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趙虎走在隊伍側翼。
手中的盾牌不時划過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臉上已無之前的狂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重的專注。
他默默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前方,三百米處,有小型異獸群。」
林曉雨突然止步,話音平靜。
陳一凡也抬手示意。
他能感覺到那微弱的能量波動,但林曉雨的感知更加精確。
「數量,二十四隻。F級地穴蜘蛛,E級晶殼蠍各半。」林曉雨補充,「它們正在捕食一隻D級食腐犬。似乎對我們沒有察覺。」
地穴蜘蛛體型不大,卻毒性猛烈,喜好群居。
晶殼蠍則擁有堅硬外殼,攻擊性強。
兩者結合,對普通職業者來說,也是不小的麻煩。
「避開。」
陳一凡果斷下令,「不必要浪費體力。」
萬念歸影,除了潛行與操控陰影,在規避危險方面,同樣效用非凡。
陳一凡帶領隊伍,輕巧繞過那片區域。
他們如同幽靈,從另一個方向穿插而過。
耳邊傳來地穴蜘蛛與晶殼蠍爭食的窸窣聲。
以及食腐犬絕望的哀嚎。
但隊伍並未停頓。
行進大約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一處廢棄的地下軌道交通入口。
這裡是前往慕晚清據點的必經之路。
「凡哥,這裡不對勁。」
王富貴忽然低吼。
他將林曉雨擋在身後,手中戰錘微提。
雷屬性鎧甲表面,電弧跳躍。
陳一凡的視線鎖定軌道入口處。
那裡有幾道微弱的能量波動。
並非異獸,而是人類。
「應該是其他隊伍。」
林曉雨聲音低沉,「他們似乎……在埋伏。」
「人數?」陳一凡問。
「不確定。三道能量波動明顯,其餘的……很分散,偽裝得很好。但地下通道里,植物感知會受限。」
陳一凡閉目,感知網再次鋪開。
他能感覺到,軌道入口處的空氣壓抑。
那些能量波動確實是人類職業者。
等級在Lv.51左右。
更深處,還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明顯是專門的伏擊。
「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嗎?」
趙虎問,手中的盾牌也豎了起來。
他的戰鬥經驗豐富,立刻判斷出了情況。
「不。」
陳一凡搖頭。
嘴角微微勾起。
「他們目標很可能不是我們。」
他指向身後遠處的方向。
那裡是他們剛剛穿過的區域,也是托爾與南美分會隊伍交戰的地點。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應該是在等,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其他玩家。」
「坐收漁利?」趙虎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嗯。」
陳一凡看向王富貴和林曉雨。
「富貴,你帶曉雨從右側的維修通道下去,避開主幹道。曉雨,你繼續保持感知,一旦有新的發現,立刻告訴我。」
「凡子,那你呢?」王富貴有些不放心。
「我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陳一凡淡然開口。
眼神深處閃爍微光。
「這……太危險了!」王富貴欲言又止。
「聽凡哥的。」
林曉雨按住王富貴的手臂,語氣堅定。
她相信陳一凡。
王富貴看著林曉雨,最終嘆了口氣,點頭。
「凡子,你小心。」
陳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漸隱。
融入廢棄通道的斑駁牆壁。
「老鼠們,你們最好祈禱,別遇到真正的獵人。」
陳一凡的聲音輕不可聞。
地下軌道交通入口。
幾名職業者正耐心地蟄伏著。
他們衣著樸素,武器保養極好。
顯然是長期混跡廢墟間的獨行俠或小團體。
領頭者是個身材幹瘦的男子,臉上帶著一道醒目的刀疤。
他的眸子裡閃爍著豺狼般的狡黠。
「隊長,你說會有人過來嗎?」一名隊員低聲問道。
「快了。」
刀疤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城東那邊的動靜,不管誰贏,出來的時候都得脫層皮。」
「我們只要守住這個路口,就能撿個大便宜!」
另一名隊員嘿嘿一笑。
「這可不是撿便宜。」刀疤男冷哼一聲,「這是咱們用腦子,用耐心換來的。」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在他們身後一閃而過。
他們沒有察覺。
陳一凡像一道影子,在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中穿梭。
他沒有選擇直接接觸,而是繞到了這群伏擊者的後方。
他的目標,是掌控這片區域。
很快,他找到了這群人布置的臨時據點。
幾根金屬支架撐起一張破舊軍用帆布。
地上散落著食物殘渣和簡陋的休息用品。
陳一凡指尖輕點。
他的身形,幾乎與陰影重合。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電流聲,在通訊器上響起。
刀疤男猛地轉頭,眼中閃過警惕。
「怎麼回事?誰動了通訊器?」
他低聲問道。
「隊長,沒有啊!」一名隊員立刻檢查身邊的設備,並無異常。
「奇怪……」刀疤男眉峰緊鎖。
陳一凡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時間。
他從陰影中抽身。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如鬼魅般來到距離刀疤男最近的隊員身後。
漆黑的匕首出鞘,刀鋒上泛著微弱幽光。
他精準劃破那隊員的喉嚨。
沒有血濺,沒有哀嚎。
只有一聲輕微的「咔嚓」。
隊員身體便軟倒在地。
陳一凡動作極快,迅速將那具身體拖入旁邊的陰影。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其他隊員,完全沒有察覺。
「隊長,你看那是什麼?」
另一名隊員突然指向通道深處。
那裡,一道快速掠過的黑影。
刀疤男眼神一凜。
他拿起武器,示意隊員們保持警惕。
就在這時,陳一凡再次出手。
目標是第二個落單的隊員。
匕首再次划過。
那隊員甚至沒來得及發聲,便被拖入黑暗。
「不對勁!」
刀疤男低吼,「有東西!」
一股寒意直竄他的脊背。
他猛地轉身,卻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消失在黑暗中。
「小心!有刺客!」
刀疤男厲聲提醒。
他多年混跡野外的經驗,讓他立刻判斷出敵人是善於隱匿的刺客類職業者。
可惜,提醒太晚了。
隊伍中最後一名隊員,在驚恐中發出一聲短暫悶哼。
隨後便再沒了聲音。
此刻,只剩下刀疤男一人。
他背靠牆壁,警惕環視四周。
手中的匕首握得死緊。
他心跳加速。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感覺到敵人一直都在。
就在他身邊。
某個看不到的角落。
「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刀疤男試圖用言語刺激對方。
陳一凡沒有回應。
他像一個無聲的狩獵者,慢慢逼近。
刀疤男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
它從背後襲來。
他猛地向前撲倒,手中匕首向後猛地一划。
叮!
金鐵交擊聲響起。
刀疤男驚魂未定。
他看到了。
一道漆黑的匕首,與他的刀刃相觸。
那匕首的主人,是個身形模糊的黑影。
「反應不錯。」
陳一凡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輕笑。
刀疤男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從這聲音中聽出了戲謔。
聽出了貓捉老鼠的殘酷。
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閣下……我們無冤無仇……」刀疤男試圖求饒。
陳一凡不給他機會。
匕首一轉,卸掉對方力量。
然後如毒蛇般,刺向刀疤男的喉嚨。
噗嗤——
鮮血飛濺。
刀疤男的身體軟軟倒下。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陳一凡收回匕首。
轉身。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讓自己的影子,暴露在微弱光線下。
「清理完畢。」
陳一凡在通訊器中,平靜地說著。
「都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