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進來，沒有剛才不久前的客氣。
「開門。」
慕晚清對老K說。
合金門升起。
福伯帶著人走進來。
掃描儀在房間內進行地毯式搜索。
密碼箱不在桌上。
結晶也不在任何人身上。
陳一凡穩穩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福主管，這玩意如果讓人收進新手背包，哪裡還找得到，你們這大張旗鼓的，怎麼可能搜得到。」
話音剛落。
福伯銳利的眼掃過陳一凡。
沒錯。
如果被人收進新手背包，確實檢查不到。
這點他很清楚。
不過，查不到歸查不到。
這件事，做還是得做的，他們的態度極為重要。
很長一會兒，福伯將這裡從裡到外，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甚至靈能波動……
剛才那名逃跑的歹徒用的是罕見的空間能力，且身手極高。
眼前這幾個人，除了老K和慕晚清，剩下的都不足為慮。
「打擾了。」
福伯沒有廢話，轉身帶人離開。
包廂門重新關上。
王富貴湊到陳一凡身邊，壓低聲音。
「凡子，東西呢？」
陳一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自然是新手背包咯。」
「現在東西到手，我們不能在這多留。」
陳一凡看嚮慕晚清。
「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明天有主理人正式會議。」
慕晚清站起身。
「拿到主理人信物，我們就能調動總部的飛艇回江城。這期間，別惹事。」
門外腳步聲遠去，走廊重新恢復安寧。
陳一凡靠在沙發墊上，兩指夾著那顆通體透綠的結晶體。
光源投射下來，折射出繁複的內部紋理。
生機在其中遊走，肉眼可見的經絡網盤根錯節。
王富貴湊頭過來，兩眼放光。
「這玩意兒值十幾個億？」胖子咂舌，搓了搓手，又縮回去，「能吃嗎？」
陳一凡手腕一翻，結晶憑空消失。
收進系統背包才是最穩妥的。
「吃下去你明年的墳頭草能有三尺高。」
陳一凡瞥他一眼，
「這東西能量層級太高，普通人體質承受不住直接灌注。」
林曉雨抱著書坐在一旁。
「這是一種高濃縮的源生序列。」慕晚清突然開口，「能洗刷一切異常狀態。你要用它救你妹妹？」
陳一凡點頭。
這趟折騰總算沒白費。
慕晚清沒有再說什麼。
陳一凡妹妹的事情，她也知道。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視下方蟻巢般運轉的總部大廈。
隔離牆全數升起，紅色的警戒光柱直衝雲霄，整個街區被分割成幾百個獨立網格。
「他們啟動了天羅地網。」
慕晚清轉過身，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空間封鎖法陣已經合圍，李元圖動用了京城分會在總部的權限。現在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這棟樓。」
陳一凡閉上眼。
精神力呈放射狀鋪開，越過牆壁。
建築內部的靈能迴路發生了改變。
牆體夾層里流淌的能量帶有極強的粘滯性，空間被加固了。
強行發動空間跳躍會像一頭撞上鋼板。
「空間被鎖死了。」
陳一凡睜眼，給出結論。
「那咱們豈成了瓮中之鱉？」王富貴急得撓頭，「那個不人不鬼的李元圖肯定會查到咱們頭上。他被踩了腦袋，能咽下這口氣？」
老K靠著牆，手臂上的石膏還沒有完全乾透。
「李元圖是個睚眥必報的瘋狗。」老K聲音沙啞，「明天的主理人會議，他絕不會讓我們順利拿到信物。」
陳一凡剝了個橘子，塞進嘴裡。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散開。
「兵來將擋。」陳一凡吐出橘子籽，「明天開會，他沒證據，只能來陰的。你們只管按流程走，其他的交給我。」
慕晚清盯著他看了一陣。
這個人行事天馬行空，偏偏又滴水不漏。
「明天我只需要三分鐘。會議通過決議，簽發通關文牒。之後我們直接去頂層停機坪。」慕晚清敲定計劃，「老K，富貴，今晚輪流值夜。不要睡死。」
後半夜。
大廈外的風有些大，吹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陳一凡躺在客房的床上，沒有入眠。
明天會議，李元圖極大概率會找事。
他翻個身，聽著隔壁王富貴極富節奏感的呼嚕聲。
明天得找個合適的目標，再撈點有用的東西。
清晨七點。
走廊的警報解除，但巡邏的守衛增加了一倍。
每層樓電梯口都設有生物特徵掃描儀。
陳一凡換上一套黑金商會配發的黑色正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王富貴套著特大號，像個移動的黑熊。
林曉雨也換上了輕便的戰鬥服。
自從她擺脫了之前軟弱的一面，現在越發成熟。
老K跟在慕晚清身後，手臂依然打著石膏，眼神警戒四周。
一行人來到第六十六層。
環形會議室寬敞明亮。
長條形會議桌由一整塊打磨過的古木製成，周圍擺放著十三張高背椅。
江城分會的席位在右側第二個。
慕晚清入座。
陳一凡和王富貴站在她身後。
會議室內陸續進人。
昨天見過面的北美分會代表沒出現，巴頓估計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剩下的幾家分會代表面色各異。
門被推開。
李元圖大步走入。
這人換了一身寬大的紫色長袍，遮住了軀幹。
他的右半邊臉貼著一塊高分子醫療膠布，依然能看到邊緣泛青的鱗片。
他徑直走到首位左側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一股難以名狀的腥氣在室內彌散開。
高層執事依次入場，福伯走在最後，手裡捧著一疊蓋有火漆印章的文件。
「各位。」
福伯站在桌前，環視一圈。
「三年一度的資格更替，結果已經擺在桌面上。經過審核，虛空籌碼數量排名前三的分會，將獲得進入總會核心決策層的名額，並頒發主理人信物。」
文件被分發下去。
第一名，京城分會，李元圖。
第二名，江城分會，慕晚清。
第三名，歐羅巴分會，安東尼。
慕晚清翻看文件，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
「按規矩，現在頒發信物。」
福伯打開帶來的密碼箱，裡面並排擺放著三枚黑金打造的指環。
李元圖沒有去接遞過來的指環。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敲擊桌面。
篤、篤、篤。
節奏單一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慢著。」
李元圖嗓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金屬。
「昨晚總部發生的事，各位早有耳聞。我的拍品被搶，兇手不僅精通空間能力，還擅長偽裝。這大廈封鎖了一整晚，連條狗都跑不出去。兇手，還在樓里。」
會議室內無人接話。
李元圖站起身，豎狀的瞳孔來回掃視。
最後，視線停在慕晚清身上。
「慕小姐，昨晚拍賣會上，你對我那件東西可是志在必得。偏偏你放棄競價後不到五分鐘，包廂就被劫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慕晚清迎著他的目光，靠在椅背上。
「李少爺，輸不起就不要玩。捉賊拿贓，你憑空捏造，是在質疑總部的安保，還是在侮辱江城分會？」
「我講究證據。」
李元圖冷哼一聲，從長袍袖口裡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條通體血紅的肉蟲，長滿複眼。
「這是『尋靈蠱』。能追蹤二十四小時內發生的高濃度靈能碰撞。昨晚那賊動手時，留下了痕跡。」
李元圖拔掉瓶塞。
肉蟲爬出瓶口，在空中扭動。
它對準江城分會的位置，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嘶。
會議室內譁然。
幾名高層執事互相交換眼色，福伯皺起眉頭。
陳一凡站在後面，看著那條蟲子。
昨天動手太快，只用精神威壓壓制李元圖，沒留下什麼靈能波動，唯一動用的就是空間閃爍。
尋靈蠱對空間波動極其敏感。
蟲子指向這邊，無可厚非。
「慕小姐，解釋一下？」
李元圖步步緊逼。
「我不需要你承認。按照商會規矩，遇到重大失竊，允許動用『審判天平』。我要對你們所有人，進行靈魂測謊！」
靈魂測謊，強行讀取淺層記憶。
輕則精神受損，重則變成白痴。
王富貴雖然不懂，可聽名字，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忍不住要罵娘，被陳一凡按住肩膀。
「荒謬。」
慕晚清拍案而起，
「江城分會絕不接受這種無理要求。如果高層縱容他胡作非為，這個主理人，不要也罷。」
她轉身欲走。
兩名全副武裝的高階裁決者擋住去路。
長戟交叉，橫在門前。
「事情查清楚前，誰也不能走。」
李元圖走上前。
「真金不怕火煉。你們心虛了。」
福伯看嚮慕晚清。
「慕小姐，為了商會的聲譽，委屈一下。如果查無此事，總部會給出滿意的補償。」
福伯發話。
陳一凡鬆開王富貴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
他理了理衣領，衝著李元圖咧嘴一笑。
「李少爺，你這蟲子，是不是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