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走出包廂門。
長廊里舖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頭頂的感應燈隨腳步向前延伸。
每隔十米站著一名佩槍守衛。
這些人的呼吸頻率出奇一致,全都是經過嚴格改造的半機械人。
陳一凡沒打算硬闖。
他貼著牆壁,激活了欺詐者面具。
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肌肉紋理重組,身高拉長五公分。
臉部輪廓調整,變為了剛才帶路那名侍者的模樣。
連制服的褶皺細節都分毫不差。
他端起走廊推車上的一瓶紅酒,低著頭,大步朝一號包廂走去。
一號包廂的安保規格極高。
門外站著四個身穿重型動力裝甲的護衛,頭盔面罩亮著幽綠的掃描光線。
「站住。」
左側的護衛抬起機械臂,攔住去路。
「裡面不需要服務。」
陳一凡停下腳步,把紅酒托盤往前送了送。
「福總管吩咐送來的拉菲,年份特供。」
護衛眼部的掃描光線掃過陳一凡全身。
沒有任何靈能反應。
光線收回。
護衛按下開門按鈕。
「進去放下東西就滾。」
沉重的合金門滑開。
包廂內氣溫極低。
牆壁上結著一層薄霜。
沒有開燈,只有下方拍賣台的射燈光線透進來,照出沙發上那個乾瘦的身影。
李元圖。
京城分會第一順位繼承人。
他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半蹲在單向玻璃前,臉貼著玻璃,貪婪地盯著下方那枚幽綠色的結晶。
「十一個億。」
李元圖對著麥克風報出一個新數字。
慕晚清沒有跟進,她已經放棄了。
陳一凡走到沙發旁的茶几前,放下紅酒。
他沒有急著離開,視線越過李元圖的肩膀,落在玻璃下方的拍賣台上。
福伯正在倒數。
「十一個億,三次。成交。恭喜一號包廂的貴賓。」
拍賣槌落下。
這東西,歸李元圖了。
陳一凡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李少,恭喜。」
李元圖轉過頭。
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布滿紫紅色的血絲。
瞳孔不是圓形,而是細長的豎線,裡面跳動著野獸的狂躁。
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模樣。
這屬於高度異化,且不可逆。
李元圖沒有接酒杯,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豎瞳鎖定陳一凡。
「你身上的味道,不對。」
陳一凡手一松,酒杯墜落。
酒杯還沒落地,李元圖的右手驟然探出,手指骨節暴突,指甲伸長出五厘米的黑色利刃,直插陳一凡咽喉。
速度極快,帶著腥風。
陳一凡沒躲。
精神力噴薄而出,狠狠的壓在了李元圖身上。
霎那間。
李元圖插過來的手重重往下栽,身體失去平衡,連人帶臉朝下砸向地面。
發出一聲脆響,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紋。
陳一凡抬起右腿,一腳踩在李元圖的後腦勺上。
「噓。」陳一凡彎下腰,在李元圖耳邊說,「送酒服務,免單。」
房門被推開。
那枚裝著核心結晶的金屬盒被送了進來。
送貨的是兩個高級執事,手裡提著密碼箱。
執事剛進門,就看到服務生踩著客人的頭。
他們反應極快,伸手去掏腰間的靈能槍。
陳一凡比他們更快。
一枚硬幣被他屈指彈出,准准擊中左側執事的手腕神經節。
靈能槍掉落。
緊跟著一道影子閃過,外形和此刻偽裝過的陳陳一凡一摸一樣,欺身而上,一記肘擊砸在右側執事的下巴上。
骨裂聲清脆,人當場昏死過去。
左側執事還要反擊,影子陳一凡已經捏住了他的脖子,順手扯下他手裡的密碼箱。
用力一扭,執事軟綿綿地倒下。
從動手到搶過箱子,不到兩秒鐘。
影子回到陳一凡身邊。
他拿起箱子。
「啵……」
影子如同一顆肥皂泡,消失不見。
他從地上抬起頭,半邊臉血肉模糊,傷口卻沒有流血,反而長出了細密的青色鱗片。
怪物。
「找死。」
李元圖喉嚨里發出不似人類的嘶吼,包廂內的溫度再次下降。
寒氣凝結成冰刺,從四面八方刺向陳一凡。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力量。
陳一凡沒跟他硬拼。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密碼箱在手,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承蒙惠顧,下次再來。」
空間閃爍接連發動。
陳一凡在冰刺穿透身體前,消失在原地。
李元圖撲了個空,撞倒了茶几。
他憤怒地咆哮,把整個包廂砸得稀爛。
門外的四個裝甲護衛衝進來,只看到一片狼藉和發狂的李元圖。
「封鎖整棟大廈!」李元圖雙眼赤紅,鱗片蔓延到了脖頸,「抓住那個賊,我要扒了他的皮!」
警報聲響徹總部大廈。
紅色的隔離門依次降下,走廊內的感應機槍全部激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陳一凡利用空間閃爍的檔口,啟動了暗影步,藉助暗影步隱身的效果,再次發動空間閃爍,直接回到了二號包廂。
慕晚清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王富貴急得團團轉,老K閉目養神,林曉雨在研究手裡的書。
陳一凡憑空出現,順手把密碼箱扔在茶几上。
「收工。」
王富貴嚇了一跳,「臥槽,你是誰啊!」
看著突然出現的服務員,胖子先是一愣。
下一秒,陳一凡開口?
「我,陳一凡。」
「凡子?你弄成這樣幹嘛去了?還有……你這是從哪冒出來的?你搶銀行去了?」
一連幾個問題。
陳一凡並沒有理會。
慕晚清看清桌上的箱子,臉色大變。
「你把李元圖搶了?」
「他說他不要了,硬塞給我的。」
陳一凡拉過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總部剛剛開啟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慕晚清揉著太陽穴,這超出她的計劃,
「福伯的護衛隊很快就會查到這裡。黑金商會對待壞規矩的人,只有處決。」
「那得他們能找到證據才行。」
陳一凡打了個響指。
那偽裝的服務生形象,以及制服脫落,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他指了指密碼箱。
「現在,結晶歸我。主理人資格,你自己想辦法。我的任務完成了。」
慕晚清深知事情的嚴重性。
總部的水深不可測。
哪怕她是分會繼承人,在這裡被抓到現行,也只有死路一條。
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福伯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裁決者停在二號包廂門外。
「慕小姐,大廈內發生了惡劣的搶劫事件。李少爺的拍品被盜。例行檢查,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