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消退，腳下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高檔薰香與烈酒混合的氣味。
沒有了外面的血腥與腐臭。
陳一凡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廳。
地面鋪著整塊的白玉石板，穹頂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柔和的光線將這裡照得猶如白晝。
大廳四周站立著荷槍實彈的守衛，統一穿著黑金相間的制服。
這就是黑金商會總部的所在地，真正的「灰燼拍賣會」會場。
幾個人站在大廳中央的傳送法陣上。
老K靠著王富貴的肩膀，雙臂自然垂落，硬接巴頓那一斧讓他雙臂骨折，失去戰鬥力。
林曉雨正忙著用新學來的的治癒術幫他接骨。
大廳里不止他們這支隊伍。
周圍還有幾座傳送法陣，陸續有人從裡面走出來。能抵達這裡的，無一不是經過血戰的狠角色。
有的隊伍滿員，有的只剩兩三人。
每個人的眼神里都透著野獸般的警覺。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王富貴衝著旁邊一個打量他們的光頭壯漢揮了揮拳頭。
他這一路憋了一肚子火，到了安全區，底氣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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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頭冷笑一聲，轉過頭去，沒搭理他。
顯然，在這裡有單獨的規矩，動手的代價極大。
清脆的皮鞋敲擊聲傳來。
一個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老者從大廳一側的樓梯走下。
老者頭髮花白，精神矍鑠，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的沉穩。
「歡迎各位來到總部。」
老者停在眾人面前，微微欠身。
「我是本次拍賣會的首席拍賣師，也是總部的執事，你們可以叫我福伯。首先，恭喜各位在『前哨戰』中存活下來。」
他拍了拍手，幾名侍者端著托盤走到每個隊伍面前。
托盤裡放著嶄新的衣物、療傷藥劑和一張黑色卡片。
「這些是總部為各位準備的慰問品。黑色卡片是你們在拍賣會期間的身份證明和交易憑證。各位的房間已經安排妥當。拍賣會將在今晚八點準時開始。」
福伯的語氣客氣且疏遠。
慕晚清拿起那張黑卡，翻看了一下。
「查一下我的排名。」
福伯點開手中的微型終端，掃了一眼。
「慕小姐，江城分會的代表。您的籌碼收集數量目前排在……第二位。」
「第二？」慕晚清皺眉。「第一是誰？」
福伯並未回答，只是保持著職業微笑。
「抱歉，客戶信息保密。您可以在今晚的拍賣會上自行確認。」
陳一凡摸著下巴，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過於正常，正常到有些不真實。
「老闆，咱們是先找個地方休整，還是先去打探情報？」
陳一凡問。
「先去休息。老K的傷需要時間恢復。我們的籌碼數量穩拿前三，主理人資格已經到手，沒必要節外生枝。」
慕晚清冷靜地下達指令。
在侍者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位於大廈頂層的豪華套房。
套房面積極大，設施一應俱全，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總部的繁華夜景。
這座城市如同末日荒原中的一顆明珠，被巨大的能量護盾保護在內。
安頓下來後，陳一凡拉著王富貴走到陽台。
「富貴，你這身傷沒事吧？」
「皮外傷，不礙事。」
王富貴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
「凡子，咱們這回算是長見識了。這商會總部真特麼有錢。」
「有錢人的錢，往往沾滿別人的血。」
陳一凡望著窗外的霓虹燈火。
「今晚的拍賣會，沒那麼簡單。那個老頭在隱瞞什麼。」
他回想起慕晚清詢問排名時，福伯那個細微的眼神變化。
第一名絕不是普通的候選者。
套房內。
慕晚清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晚禮服，氣質冷冽如霜。
老K雙臂打著石膏，站在她身側。
「大小姐，第一名很可能是京城分會的李元圖。」
老K低聲匯報。
「李元圖是個瘋子。他如果拿到主理人資格，江城分會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慕晚清捏著酒杯，骨節分明。
「我們手裡的籌碼足夠多，必須在今晚的拍賣會上拿到那件東西，才能扳回一城。」
陳一凡從陽台走進來，恰好聽到這番對話。
「老闆，你想拍什麼好東西？我那份佣金能不能先折現？」
他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我說過，只要你幫我拿下主理人資格，答應你的條件一樣不少。等今晚的事情結束。」
慕晚清瞥了他一眼。
「行，你說話算數就行。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耐心。」
陳一凡聳聳肩。
晚上七點五十分。
拍賣會場。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劇場。
最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展示台，四周是一圈圈向上階梯式排列的包廂。
每個包廂都配有單向玻璃和隔音法陣，確保競拍者的絕對隱私。
慕晚清等人在侍者的引導下進入了二號包廂。這代表著他們在資格賽中的排名。
包廂內布置極盡奢華。
陳一凡靠在真皮沙發上，隨手拿起桌上的名貴水果咬了一口。
真甜，不是合成的工業品。
隨著一聲清脆的鐘鳴，拍賣會正式開始。
福伯站在展示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
「各位貴賓。歡迎參加三年一度的灰燼拍賣會。規矩大家都懂。價高者得，概不退換。那麼，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第一件拍品。」
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推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推車上台。
福伯掀開紅布。
推車上是一個特製的透明休眠艙。裡面躺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雙眼緊閉，面容憔悴。
「編號1037。擁有A級變異天賦『精神操控』。經過總部鑑定，其天賦具有極高的成長性。起拍價，一千萬信用點。」
福伯的聲音在大廳迴蕩。
活體買賣。直接擺在明面上。
王富貴手裡的水果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陳一凡。
「凡子，這……」
陳一凡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休眠艙。
這個世界的規則，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
這裡沒有法律，只有純粹的力量和資本。
「三千萬。」
一號包廂傳出擴音器的聲音。直接將價格翻了三倍。
大廳里一片譁然。誰都知道一號包廂坐著的是誰。
京城分會的李元圖。
「那是個變態。」慕晚清冷冷地評價。「他買下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個月。全都被他用來做基因融合實驗了。」
「四千萬。」
大廳後排的一個散座舉牌。
「五千萬。誰敢跟我搶，就是跟我李元圖過不去。」
一號包廂傳出陰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威脅。
全場鴉雀無聲。
沒人願意為了一個A級天賦得罪李元圖。
最終，這個女孩被李元圖拍下。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有罕見的礦石、失落的副本通行證，甚至還有高級職業者的裝備。
陳一凡全都不感興趣。
他一直在觀察一號包廂的動靜。
通過【心眼】在他眼中勾勒出大廳內所有物品和人員的靈能分布。
他發現一號包廂內的靈能波動極不正常。
那裡除了一股強大而混亂的靈能外，還有一種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李元圖身上帶著異獸的能量反應。
「有意思。」
陳一凡摸著下巴。
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
福伯敲響了拍賣槌。
「接下來的這件拍品，是本次拍賣會的三大壓軸之一。相信在座的不少人，都是為了它而來。」
福伯從身後的暗格里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盒。盒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晶體。
看到那枚晶體的瞬間，陳一凡的瞳孔收縮。
【生命之泉的核心結晶】。
他此行的最終目標，竟然直接出現在了拍賣台上。
「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福伯的話音剛落。
「五億。」
慕晚清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競拍按鈕。
直接提價四億。
整個大廳沸騰。
這根本不是來買東西，而是來砸場子的。
「六億。」
一號包廂的李元圖跟進，聲音裡帶著戲謔。
「慕小姐，這麼著急？這東西可是我的必得之物。」
「七億。」
慕晚清面不改色。
這筆錢是江城分會未來三年的流動資金。
她全部壓了上去。
「十億。」
李元圖輕飄飄地報出一個天文數字。
「慕晚清，你鬥不過我的。這結晶我要定了。」
慕晚清握緊拳頭，指甲陷入肉里。
十億超出了她的底線。
陳一凡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看著下方的結晶。
「老闆，錢不夠了？」
他轉頭問。
慕晚清沒有說話，臉色鐵青。
「沒錢好辦。」
陳一凡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他走向包廂的門。
「交給我。」
「你要去哪？」
慕晚清警惕地問。
「去講講道理。」
陳一凡推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
這世界上，講道理的方式有很多種。
而陳一凡最擅長的，就是「拿」了再講。
李元圖，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晚這東西，老子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