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敞開，渾濁的風倒灌進來。
陳一凡提著刀扎進廣場，迎面撲來一隻生著四條手臂的半人馬異種。
刀鋒順著這怪物下頜斜切上去，切開頸動脈，血飆出兩米遠。
陳一凡側滑步讓開血帶，右腳踹在半人馬的膝關節處，骨折聲清脆。
怪物跪倒在地，後方撲上來的同類將其踩踏成肉泥。
「胖子！右邊！」
陳一凡喊道。
王富貴頂著塔盾撞入怪群，厚重的盾面擠開一條狹窄通道。
幾隻沒有表皮的獵犬咬向盾牌邊緣，牙齒崩斷。
老K指虎翻飛，拳拳到肉，專打那些企圖繞過盾牌的靈敏型變異體。
五個人保持著緊密的菱形陣型向前推進。
慕晚清握著雙槍走在中間，她身上的籌碼經過分流，微弱的紅光引來的仇恨大幅度降低。
她扣動扳機，幽藍的靈能子彈專挑漏網之魚爆頭。
林曉雨同樣在隊伍中間，通過溝通附近的植物，給他們指路。
趙虎捂著肋下的傷口咬牙跟進。
那頭雙頭鱷的餘威讓他有些吃不消，但他不想死在這裡。
「動作快，別被纏住。」
陳一凡刀走偏鋒，沒去硬砍那些防禦驚人的甲殼異獸，而是用巧勁挑斷它們的腿筋，隨後借位閃躲。
遠處，北美分會的巴頓揮舞戰斧劈開兩隻肉山般的異形。
他的人手又少了一半，只剩四五人苦苦支撐。
眼尖的巴頓捕捉到了混在怪群中微弱的紅光。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清了慕晚清等人。
「婊子！還敢出來！」
巴頓雙眼充血。
他身邊圍著大量異獸，根本無法輕易脫身。
陳一凡早就盯上了那邊。
他從兜里摸出幾塊帶有濃烈血腥味的腐肉——這是下水道雙頭鱷身上割下來的「特產」。
他看準風向，手臂掄圓，將腐肉遠遠拋向巴頓陣營的正上方。
腐肉落地，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周圍原本漫無目的遊蕩的爬行怪群齊刷刷轉過頭。
嗅覺靈敏的變異體把巴頓當成了頭號大餐。
成百上千隻怪物改變攻擊方向，潮水般湧向北美分會的殘存者。
「臥槽，你這手真缺德。」
王富貴喘著粗氣罵了一句。
「這就叫合理利用資源，兵不厭詐。」
陳一凡連看都不看巴頓那邊的慘狀，趁著大批怪群被引走，小隊的突進速度陡然提升。
這地方完全是個沒有任何掩體的鬥獸場。
滿地殘骸與坑窪不平的廢墟拉低了前進效率。紅色的結界在視野前方矗立。
光柱周圍有一圈真空地帶，只要跨進那個區域，就能脫離怪物的圍剿。
「還有五十米！」
老K大吼。
他手臂上被利爪劃出一條見骨的血口子，他咬著牙沒停下出拳。
幾頭長著蝙蝠翅膀的異化鳥人從低空俯衝而下，尖銳的喙部直指走在中央的慕晚清。
陳一凡也不在隱藏，反手擲出兩柄短匕。
匕首在空中劃出兩條不同的拋物線，扎中兩隻鳥人的眼睛。
另外兩隻已至慕晚清頭頂。
慕晚清不慌不忙，雙槍交疊，「砰砰」兩聲清脆槍響。
兩發附帶爆炸效果的靈能彈精準鑽入鳥人張開的口中，將其腦袋炸成碎塊。
「槍法不錯。」
陳一凡頭也不回地誇獎。
「管好前面。」
慕晚清雖然驚訝陳一凡這如同精神掌控者相同的能力，但此刻，不宜多想。
距離紅色結界只剩三十米。
這是最難熬的一段路。
高階怪物開始出現。
擋在前面的，是一隻體型龐大的縫合怪，三顆不同種族怪物的腦袋拼湊在臃腫的身軀上，手裡拖著一根布滿鐵釘的狼牙棒。
「70級領主級異化體。」
趙虎聲音發顫。
這東西皮糙肉厚，正面硬剛根本沒勝算。
縫合怪抬起狼牙棒，對著王富貴的塔盾砸下。
「躲開！」
陳一凡一腳踢在王富貴腰上，將他整個人踹向側邊。
狼牙棒砸在地面。
柏油路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王富貴原先站立的位置變成一片廢墟。
如果那一擊落在盾牌上，他人非被砸成肉泥不可。
「這他娘的是吃什麼長大的！」
王富貴從地上爬起，呸了一口灰。
「老闆，出個價吧。」
陳一凡握緊長刀，看嚮慕晚清。
「三百萬，外加我私人寶庫的一件防具。」
慕晚清開價極快，毫無猶豫。
「成交。」
陳一凡腳下發力，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沖向縫合怪。
縫合怪的三顆腦袋分別掌管著冰、火、毒三種元素吐息。
最左側的腦袋張嘴，一團綠幽幽的毒液噴射而出。
陳一凡就地翻滾，避開毒液覆蓋範圍。
毒液落在地面的鋼筋上，將其腐蝕得只剩一灘鐵水。
「火力掩護！」
陳一凡喊道。
慕晚清火力全開，短槍連續點射。
子彈打在縫合怪厚實的脂肪層上，只留下一個個淺坑。
老K套著指虎從側翼切入，一記上鉤拳砸在怪物的膝蓋窩。
怪物龐大的身軀晃了晃，低頭看向老K。
中間那顆長滿獠牙的腦袋對準老K，火舌噴吐而出。
老K反應迅速，一個滑鏟躲開火焰。
借著同伴牽制出的空檔，陳一凡踩著一旁廢棄的汽車殘骸躍上半空。
他的目標明確，並不是那三顆能進行元素攻擊的腦袋，而是怪物脖頸下方一塊顏色稍淺的肉瘤。
這是剛剛使用竊查，窺探到的弱點信息。
「這東西防高血厚，但神經中樞全都集中在那個肉疙瘩里。」
陳一凡心底盤算完畢。
他在半空中調整姿態，長刀對準肉瘤刺下。
縫合怪察覺到了危險，右側噴吐寒氣的腦袋猛地轉過來。
冰霜吐息在半空形成一道冰牆。
刀尖刺在冰牆上。
陳一凡手腕發麻，長刀寸步難進。
「冰塊太厚。」
林曉雨在後方高舉法杖，一道經過壓縮的光明淨化術落向冰牆。
光與冰的碰撞產生了劇烈的爆炸，冰層表面出現無數裂紋。
機會來了。
陳一凡毫不留情，全身力量集中於一點。
長刀穿透碎裂的冰層，狠狠扎進那塊顏色稍淺的肉瘤中。
他順勢往下一拉，直接將肉瘤切開一個大豁口。
墨綠色的體液噴涌而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縫合怪發出悽厲的慘叫，三顆腦袋瘋狂搖晃。它丟掉手中的狼牙棒，巨大的手掌胡亂拍打著身體周圍。
陳一凡在它發狂前一秒拔刀後撤，平穩落在三米外。
失去神經中樞控制，怪物龐大的身軀開始不聽使喚。
雙腿無法支撐那山一般的重量，直接倒塌，濺起漫天灰塵。
「別愣著，跑。」
陳一凡連刀都沒擦，幾個閃爍間，已經出現在了二十米外。
五人小隊越過倒下的縫合怪，跨入了光柱周圍的真空地帶。
進入結界內部，外面的嘈雜聲被隔絕。
追擊而來的怪物被一層無形的障壁擋在外面，只能齜牙咧嘴地撓著看不見的牆。
「安全了。」
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臉色蒼白，體力已經透支。
王富貴放下塔盾，雙手撐著膝蓋乾嘔。
這場戰鬥對體力的消耗極大，哪怕是盾戰士也吃不消。
陳一凡走向結界中心。
光柱下方，有一個黑色的石台。
石台上方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內部流轉著暗金色的能量。
「這就是那勞什子核心？」
王富貴走過來，打量著晶體。
慕晚清走到石台前，把手裡分流出來的籌碼放在上面。
黯淡的籌碼接觸到石台，表面泛起光亮。
「把你們的籌碼都放上來。」
慕晚清示意。
老K、王富貴和趙虎依次照做。
唯獨陳一凡站著沒動。
他手裡把玩著那幾枚分到的籌碼，目光停留在水晶球上。
「老闆，籌碼放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你總得交代個底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卷進什麼危險的地方。」
慕晚清盯著他，眼神里沒有波瀾。
「打開通往上一層的通道。灰燼拍賣會的真正會場，不在這座廢墟城市裡。這裡只是篩選垃圾的地方。」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陳一凡將手中的籌碼拋到石台上。
五份籌碼匯聚在一起，爆發出強烈的共振。
石台表面的陣紋依次點亮。
光柱的顏色由暗紅轉為純淨的白色。
就在傳送陣即將啟動的剎那，變故陡生。
結界外層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一柄巨大的戰斧劈開了牢不可破的障壁。
巴頓渾身是血，提著戰斧沖了進來。
他身後沒跟任何活人。
那些手下全部被怪物撕碎了。
「慕晚清！」
巴頓雙眼暴突，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的左臂齊根而斷，傷口處被一層土黃色的岩石封閉，阻止了失血。
這老傢伙生命力頑強得過分。
「他沒籌碼，怎麼進得來？」
趙虎大驚。
「誰說他沒籌碼。」
陳一凡眯起眼。
他注意到巴頓右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沾滿鮮血的硬幣。
這傢伙是在怪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把死人身上的籌碼全撿了過來，湊夠了突破結界的底限。
「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巴頓咆哮著沖向石台，戰斧裹挾著土黃色的狂風劈下。
傳送陣啟動需要時間，石台的白光還在充能。
老K挺身上前，雙臂交叉硬接了這一斧。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老K整個人被劈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台邊緣，口吐鮮血。
巴頓大步向前，戰斧再次揚起。
他的目標是打斷傳送。
慕晚清拔槍欲射。
巴頓不管不顧，全憑岩石鎧甲硬扛子彈，距離石台僅剩三步。
這當口。
陳一凡動了。
他本來想使用自己的天賦能力【萬物竊取】。
可突然間，他猛地想起從進入這裡，察覺到的問題。
果斷放棄。
隨後直接使用【空間閃爍】來到了巴頓身側。
目標：巴頓握著虛空籌碼的那一隻手。
二話不說。
噗嗤！
手起刀落。
巴頓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裡一輕。
陳一凡消失了。
那被他用來突破結界、沾滿同伴鮮血的籌碼，不僅掉落一地。
就連他的右手…自手腕處劈開，同樣掉在了地上。
「阿……」
劇烈的疼痛，瞬間鑽入巴頓的神經末梢。
然而……
還沒等他作出任何其他反應。
沒有籌碼庇護，結界的排斥力降臨。
無形的規則之手掐住了巴頓的脖子，將他強行拖拽向結界之外。
「不！」
巴頓在半空中瘋狂掙扎，左手戰斧胡亂揮舞，卻砍不到任何東西。
同時，陳一凡一腳將他砍下來的手，一併踹了出去。
巴頓摔落在外面的怪群中。
飢餓的變異體一擁而上，將這位北美分會的悍將淹沒。
慘叫聲短暫而悽厲，片刻後只剩咀嚼骨骼的聲響。
「打你個措手不及。」
陳一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傳送陣充能完畢。
耀眼的白光吞沒了石台周圍的五個人。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陳一凡閉上眼睛，他明白，這才是遊戲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