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看似又退了一步。
可夏楠卻沒那麼容易接受，他手捧鉛盒，手腕僵在半空。
但對方沒發話，他不敢妄動。
陳一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見他沒有說話。
「外神和外道之力，到底有什麼關聯。」
陳一凡直接拋出問題。
夏楠咽了口唾沫，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
「你連外神都知道，竟然不清楚外道之力？」
夏楠有些詫異，但看到陳一凡毫無波瀾的臉，趕緊收起好奇心，
「嚴格來說，外道之力只是一個統稱。藍星上所有不屬於【世界引擎】規則體系的力量，都被官方定義為外道之力。」
「繼續。」
陳一凡吐出兩個字。
「外神是高維度的存在。祂們無法直接降臨藍星，只能通過縫隙滲透力量。」
「這種滲透進來的力量，表現形式多種多樣，比如深淵之力、腐化之力、混沌之力……」
「官方為了方便管理和掩蓋真相，統統貼上『外道之力』的標籤。」
夏楠語速很快。
「我所信仰的，姑且稱之為信仰吧，是『機械先驅』。祂賦予我的力量體系，注重理智、改造和絕對的物理法則破壞。」
「柳滄呢？」
「柳滄背後的是『血肉淵源』。」
「那幫人就是一群瘋子，崇尚血肉畸變，喜歡把不同生物的肢體縫合在一起。」
「剛才這顆深淵之心，就是血肉淵源逸散出來的深淵之力催化而成的產物。」
陳一凡消化著這些信息。
這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斷。
世界引擎是個龐大的系統，而外神是系統外的黑客，正在尋找漏洞植入病毒。
「你一個信仰機械先驅的，拿血肉淵源的產物做什麼？」
陳一凡切中要害。
夏楠苦笑：
「能量是守恆的，也是互通的。」
「我的機甲需要極其龐大的能源驅動，常規的能量晶石根本支撐不起那種消耗。」
「深淵之心屬性衝突，但我有辦法提取其中的純粹能量作為動力源。」
原來如此……
世界引擎，外道之力，外神……
看來，這個世界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接下來陳一凡沒有再問問題。
畢竟，關於外神的資料，慕晚清早就給他了。
他轉頭看向夏楠手中的那個鉛盒。
「切不開。」
夏楠看穿了陳一凡的想法。
「這東西是高密度能量聚合體，外力強行破壞會引起大爆炸，威力抵得上十顆戰略級靈能飛彈。」
陳一凡不信邪，手指微動。
【竊查】發動。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讓陳一凡打消了直接搶走的念頭。
這玩意兒的結構極其不穩定，抽離少量能量，整個晶體的平衡就會崩潰。
他現在還需要隱藏實力，沒必要在這裡弄出動靜。
「東西你留著。」陳一凡收回手，「不過，你欠我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我要用錢來換。」
夏楠愣住了。
錢？
「你確定？」
夏楠追問。
他沒想到，陳一凡竟然同意了他剛剛的補償提議。
只不過……
不要別的，只要錢！
「我很窮。」
陳一凡說的是實話。
「為了供我妹上學治病，我需要大量的錢。剛才你那台機甲，造價少說也得八位數。你能玩得起那種玩具，夏家在江城的財力，可見一斑。」
夏楠反應過來了。
這是一個極其務實的人。
「兩千萬。」夏楠開出價格，「外加『拾荒者』社團的內部特權。社團長是我表哥，我可以讓你在裡面橫著走，任何材料你都可以優先挑選。」
陳一凡伸出右手。
「成交。」
兩人擊掌。
一場充滿算計的生死博弈，在一筆簡單粗暴的金錢交易中畫上了句號。
陳一凡不在乎夏楠背後有什麼圖謀，只要不惹到自己頭上，大家就是好同學。
夏楠也不想跟陳一凡拼個魚死網破，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就不是問題。
塑料盟友關係就此成立。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外圍的礦道里，王富貴和林曉雨正忙得滿頭大汗。
那些被感染的哥布林失去了母體的力量支撐，已經停止了進化，依然兇悍。
王富貴頂著雷屬性鎧甲，手裡拿著戰錘，像趕鴨子一樣把哥布林往角落裡趕。
林曉雨則在一旁釋放冰霜陷阱，限制哥布林的活動空間。
「凡子！你們跑哪去了！」
王富貴眼尖，一眼看到從黑暗中走出的兩人，
「這幫綠皮怪物太噁心了，殺一個強一個，我只能把它們當孫子一樣溜！」
「母體解決了。」
陳一凡走上前，隨手一揮，一道殘影閃過。
最前面的一隻哥布林應聲倒地，化作一攤黑色的灰燼。
失去了深淵之力的庇護，這些怪物甚至連經驗值都不提供，直接湮滅。
王富貴看得直瞪眼：
「凡子，你這手絕活越來越利索了。」
「收拾一下，準備回去交差。」
陳一凡沒有多做解釋。
夏楠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注意到，陳一凡剛才擊殺哥布林時，根本沒有使用任何靈能波動。
這是……
精神力？
如此精粹，看來是走的和他不同的道路。
原來如此。
時間到了。
回音石散發出微光，將四人傳送回了副本大廳。
大廳角落那張破舊的桌子前，打瞌睡的學姐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喲，這麼快就出來了？」
學姐揉了揉眼睛，瞥了四人一眼。
「拿出來吧，讓我看看你們找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夏楠走上前，從背包里拿出一塊沾滿泥土的礦石，放在桌上。
「高純度星光岩。」
夏楠說。
學姐拿起來看了一眼，撇撇嘴：
「勉強算個及格吧。你們三個呢？」
王富貴從兜里掏出一把生鏽的鐵刀：
「這是我從哥布林手裡搶來的，算是戰利品吧？」
學姐翻了個白眼：
「破銅爛鐵。不合格。」
林曉雨拿出一株生長在礦洞陰暗處的螢光草：
「這個可以嗎？」
「隨處可見的低級藥材。不合格。」
壓力來到了陳一凡這邊。
陳一凡沒拿任何東西，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夏楠。
夏楠見狀，苦笑一聲。
隨即上前，將學姐拉到一旁，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緊接著，
學姐再次回來，原本懶散的表情消失了。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陳一凡一眼。
「你們，全都通過了。歡迎加入『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