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西邊的廢棄工廠，是京都武大里一處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這裡曾經是學校的後勤工廠。
後來因為設備老化，污染嚴重，就被廢棄了。
平時除了幾對膽子大的小情侶，會來這裡尋求刺激外，根本就沒人會來這種鬼地方。
陳一凡獨自一人，走在雜草叢生的廠區里。
周圍是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和破敗不堪的廠房，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黑影，像一頭頭擇人而噬的怪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碎石子路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對方肯定在暗中觀察著他。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對方，他來了，而且他一點都不怕。
終於，他走到了約定的地點。
一間穹頂破了幾個大洞的組裝車間。
月光從破洞裡傾瀉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車間的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他，靜靜地站著。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戴著一頂寬檐的禮帽，將自己的臉完全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他就像一個從中世紀走出來的紳士，與周圍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一凡停下腳步，在距離對方十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
等對方先開口。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一明一暗地站著。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個黑衣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看向陳一凡。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沒有任何花紋的面具。
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睛。
「你比我想像中，要更有膽量。」
黑衣人的聲音，還是那個經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
「你也比我想像中要更會裝神弄鬼。」
陳一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黑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他說道，「那麼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什麼。」
「招攬我？」
「可以這麼說。」黑衣人點了點頭，「你的表現很出色。無論是你的實力，還是你的頭腦，都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埋沒在這個小小的校園裡。你應該擁有更廣闊的舞台。」
「我們，可以給你這個舞台。」
陳一凡聽完，心裡冷笑一聲。
又是這套說辭。
跟傳銷組織的洗腦話術，一模一樣。
「你們是誰？」陳一凡直接問道。
「我們？」
黑衣人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用一個什麼樣的詞語來定義自己。
「我們是走在時代最前沿的先行者。」
「我們是即將開啟一個全新紀元的，革命家。」
「我們是『秩序』的代言人。」
秩序？
陳一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但一般將自己和秩序綁定到一起的，大概率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不懂。」陳一凡搖了搖頭，「說點我能聽懂的。」
「好吧。」黑衣人似乎很有耐心，「簡單來說，我們認為這個世界病了。」
「【世界引擎】的出現，雖然給了人類自保的力量，但也帶來了無休止混亂的紛爭。」
「職業者為了資源，互相廝殺。國家，為了利益，明爭暗鬥。」
「而那些所謂的『外神』，更是像一群貪婪的鬣狗，在旁邊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衝上來分一杯羹。」
「這個世界需要被淨化。需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絕對的秩序。」
「而我們，就是這個新秩序的建立者和守護者。」
陳一凡聽著他這番高談闊論，心裡卻在飛速地分析著。
這傢伙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一個信息。
他們似乎很鄙視其他的「外神」代理人。
難道，這些「外神」代理人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們也分三六九等，互相瞧不起？
「聽起來你們的理想很遠大。」陳一凡不動聲色地說道，「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黑衣人說道，「因為我們看中了你的潛力。我們認為你有資格，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加入我們，你將獲得你無法想像的力量和知識。」
「你將擺脫凡人的桎梏，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甚至，你將獲得永生。」
又是永生。
陳一凡已經確定了。
這人，就是一個妥妥的瘋子！
不過……
「聽起來，很誘人。」
陳一凡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這個人比較實際。我不想聽這些虛無縹緲的口號，我只想知道，我能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比如？」
「比如，」陳一凡的眼睛眯了起來，「幫我殺一個人。」
「誰？」
「李元圖。」
陳一凡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衣人，想從他的反應中，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黑衣人的反應卻很平淡。
「李元圖？」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黑金商會京都分會的那個繼承人？一個『血肉淵源』的低級信徒？」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殺他，很簡單。」
「不過，我們為什麼要幫你殺他？」
「因為他想殺我。」陳一凡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呵呵。」黑衣人笑了起來，「這個理由很充分。」
「不過，我們不會幫你殺他。」
「為什麼？」
「因為我們想看看你自己的實力。」黑衣人說道，「我們想看看你這匹被我們看中的千里馬，到底能跑多快。」
「這樣吧，我給你提供一個情報，作為我們合作的見面禮。」
「什麼情報？」
「李元圖，有一個秘密的實驗室，就在京都郊外的一座莊園裡。那裡守衛森嚴，是他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實驗的地方。」
「同時，那裡也是他的一個藏身之處。」
黑衣人說完，扔過來一個金屬晶片。
「這裡面有那個莊園的詳細地圖和防禦部署。」
「能不能殺了他，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是我們對你的第一個考驗。」
「如果你能通過這個考驗，那麼歡迎你，加入我們『秩序議會』。」
說完，黑衣人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漸漸地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之中。
「對了，忘了告訴你。」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著。
「那個實驗室里，除了李元圖之外，還有一個你可能會感興趣的『小禮物』。」
「祝你好運。」
聲音徹底消失。
陳一凡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晶片，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秩序議會？
考驗？
小禮物？
這瘋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