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成立。
四個字落下，實驗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林天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瘋狂所取代。
「好！很好！」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在操作台上一陣飛速操作，一面全息屏幕立刻投射到兩人之間。
屏幕上，竟是江城市的三維立體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和信息流。
「這是我剛剛截獲的情報，三個小時前，有十五名身份不明的職業者，通過非正常渠道進入了江城。他們的等級都在四十級以上，行動路線最終指向……你家所在的小區。」
林天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張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被放大。
「領頭的人叫『屠夫』，李元圖手下最得力的一條瘋狗，二轉狂戰士，以虐殺為樂。」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的母親和妹妹。」
陳一凡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據，和那個被紅色方框重點標註出來的，自己無比熟悉的小區名字，他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怒火，像岩漿一樣在他的胸腔里翻滾。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是驗證。
驗證林天所說的一切，是真是假。
「我怎麼相信你？」
陳一凡抬起頭，直視著林天。
「你不需要相信我。」
林天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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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問問你的那位盟友，黑金商會的慕晚清。看看她給你的答案，是不是和我一樣。」
林天臉上的自信，不似作偽。
「還有，這個給你。」
林天扔過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的金屬薄片。
「這是單線加密通訊器，可以直接貼在皮膚上，用精神力激活。裡面有我給你的第一份『誠意』，關於那個『屠夫』的所有資料，包括他的弱點和戰鬥習慣。」
「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一凡接過通訊器，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走出那棟破舊的大樓，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那顆快要被怒火燒穿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返回宿舍。
而是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自己的通訊器，撥通了慕晚清的號碼。
通訊幾乎是秒接。
「陳一凡？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慕晚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幹練。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可疑人員進入江城。」
陳一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沉。
電話那頭的慕晚清，明顯愣了一下。
她能聽出陳一凡的語氣不對勁。
「出什麼事了？」
「你先查。」
「好，你等我五分鐘。」
慕晚清沒有再追問，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五分鐘，對陳一凡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閃過母親和妹妹的臉。
他兩世為人，最想守護的就是她們。
如果她們真的出了什麼事……
陳一凡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現在就殺回江城。
五分鐘後，通訊器再次震動。
「查到了。」
慕晚清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今天下午，確實有一批人，通過地下渠道，潛入了江城。人數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間，實力很強。我的人跟丟了，他們最後消失的地點，就在你家附近。」
慕晚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責。
「抱歉，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李元圖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不計後果。」
在江城動陳一凡的家人，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向她慕晚清公開宣戰！
「現在情況怎麼樣？」
陳一凡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你放心，我已經派了商會最精銳的護衛隊，二十四小時在你家周圍布防。而且，我也已經通知了官方。現在，你家比江城的金庫還要安全。」
「但是……」慕晚清話鋒一轉，「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不可能永遠這麼防著。那幫人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咬上來。」
「我知道了。」
陳一凡掛斷了通訊。
慕晚清的答案，和林天給出的情報，完全吻合。
甚至林天給出的情報，比慕晚清的還要精準，還要快。
這說明，林天沒有說謊。
李元圖真的對他動了殺心。
而且，是衝著他最在乎的家人去的。
這就觸碰到了陳一凡的逆鱗。
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從陳一凡的身體裡，瘋狂地湧出。
他原本的計劃，是低調發育，慢慢積蓄力量，等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去找李元圖算帳。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等不了了。
他要讓李元圖，死。
現在，立刻，馬上！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距離那個神秘人約定的九點，還有十五分鐘。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赴這個約。
但現在他決定了。
他要去。
他不僅要去，他還要從那個神秘人的嘴裡，撬出更多關於「外神」，關於李元圖的情報。
任何能夠幫助他殺死李元圖的力量和信息，他都不會放過。
他將林天給的那個黑色薄片，貼在了自己的耳後。
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薄片瞬間融入了他的皮膚，消失不見。
他閉上眼睛，用精神力輕輕觸碰了一下。
下一秒，海量的數據，湧入了他的腦海。
「屠夫」，本名張烈，四十八歲，二轉狂戰士，天賦A級【嗜血狂暴】，進入瀕死狀態時，攻擊力和攻擊速度會提升百分之三百……
資料的詳盡程度，超乎想像。
甚至連這個「屠夫」，左腿膝蓋受過傷，在高速移動時，會有一個零點三秒的僵直，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林天的情報能力，太可怕了。
有了這份情報，陳一凡有十足的把握，就算現在讓他面對那個「屠夫」，他也能在三招之內，將其秒殺。
但殺一個「屠夫」沒有用。
況且，對方現在跑到了江城。
他要殺的是李元圖。
是那個躲在京都，遙控著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陳一凡睜開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學校西邊的廢棄工廠走去。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