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瞳孔微縮。
王青雲這番話,完美補齊了他腦海中一直缺失的那塊信息拼圖。
果然如此。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傻子!
執燈人不擇手段地網羅、測試外道天才。
秩序議會在暗中搞機械飛升。
血肉淵源到處抓人弄畸變實驗。
這些看似瘋狂且反人類的舉動,原來全是在為「世界引擎停轉」的那一天攢底牌!
「所以。」
陳一凡靠在鐵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現在這個全民打怪升級的體系,其實就是一張隨時會被人抽走的底牌。一旦系統沒了,所謂的等級和裝備全成了一堆廢數據,對吧?」
「完全正確。」
王青雲吐出一口濃煙,臉色格外凝重。
「真到了那一天,全人類賴以生存的力量,只有真正屬於自身的肉體與精神!」
老頭子站起身,走到陳一凡面前。
「你沒有精神鎖,這是你最大的本錢。也是你的襯衫。」
王青雲壓低聲音。
「聽我一句勸,趁著現在世界引擎還在運轉,趁著打怪還能升級,把系統獎勵給你的所有自由屬性點,無腦梭哈!」
陳一凡挑了挑眉:
「全加精神?」
「對!全特麼加到精神上!」
王青雲斬釘截鐵。
「一點都別分給力量和敏捷!」
傳統的職業者加點,哪怕是專修法系的元素法師。
也會留出至少三分之一的屬性點投入體質或敏捷。
用來增加肉體強度和移動速度。
提高戰場上的容錯率。
但王青雲直接否決了這條路。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不需要留容錯率!」
王青雲大手一揮。
「你的外道拼的是什麼?就是精神強度的對轟!別人加精神,還得留出一大半去對抗頭頂上的枷鎖。你呢?你沒有那道該死的鎖!」
老頭子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夠龐大,你就是一個重裝火力平台!至於肉體扛不住?放屁!精神力龐大到一定程度,直接具象化當護盾用,誰能破你的防!」
陳一凡安靜地聽著。
王青雲的想法和他想的一樣。
之前,他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
等級的問題,被他放在了腦後。
在【世界引擎】的規則下,每升一級,系統會自動發放自由屬性點。
常規職業者用這些屬性點強化肉體,是為了施放更高階的系統技能。
而他,如果把這些龐大的精神屬性點全部接收,轉頭直接灌注進腦海里的外道心宮。
這等於是白嫖!
拿【世界引擎】白給的系統獎勵,去餵養自己超脫於系統規則之外的外道本源!
拿農場主發的免費飼料,養了一頭專門咬死農場主的狼!
這簡直是完美卡爆了系統的BUG!
陳一凡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條極端屬性壓制的成長路線,太對他的胃口了。
只要這波操作能搞成,他的真實戰力將徹底脫離「等級」這個概念的束縛。
「想明白了?」
王青雲看著陳一凡的表情,知道這小子聽進去了。
「明白了。」
陳一凡點點頭。
毫不猶豫地將之前攢下的幾十點自由屬性,全部一股腦點在了【精神】一欄上。
嗡。
陳一凡只覺得腦海中的外道心宮猛地一震。
那十二根粗壯的石柱表面,瞬間流轉過一層極其刺目的白光。
原本需要慢慢錘鍊的外道底蘊,硬生生被拔高了一小截。
陳一凡感受著那增長的精神力,心情大好。
王青雲見狀,神色反倒嚴肅起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路給你指明了,但命還得你自己保。」
王青雲指著江城地面的方向。
「今天晚上的事情鬧得太大。幽靈的死,再加上引來了清理者的審判白光。」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執燈人總部絕對炸開鍋了。」
「他們接下來會進行最高級別的嚴打。任何跟江城有關的高階力量波動,都會被他們死死咬住。一旦被咬住,就是整個國家機器的無死角追殺。」
老頭子看著陳一凡的眼睛。
「所以,這段時間你必須徹底銷聲匿跡。把所有的外道手段全部給我憋回肚子裡!除了正常上課刷副本,絕對不準惹事!聽懂沒有?」
陳一凡站起身,極其配合地點頭:
「放心吧王叔,我這人向來低調,最怕麻煩了。」
王青雲翻了個白眼。
他要是信這小子的鬼話,自己這麼多年的飯算是白吃了。
「行了,趕緊回京都吧。我用折躍送你一段。」老頭子懶得廢話,抬手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陳一凡邁步走入裂縫。
通道閉合前,他對著王青雲擺了擺手算作告別。
眼前一陣光影扭曲。
陳一凡在空間通道中穿梭,臉上的順從與配合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低調?
開什麼玩笑。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快速收割經驗,怎麼搞到海量的自由屬性點。
陳一凡在心底迅速盤點著自己現有的底牌。
最核心的一張,就是心宮裡那塊指甲蓋大小的世界之核碎片。
有這東西打掩護,哪怕他在外界把外道精神力拉滿,【世界引擎】的監控雷達和高高在上的清理者,也根本察覺不到分毫異樣。
第二張底牌,無鎖帶來的零損耗輸出。
他每次出手。
都是毫無保留的百分百全功率碾壓,不需要分出心神去對抗所謂的規則反噬。
這兩張牌攥在手裡,陳一凡對自己的真實戰力有了一個極為精準的評估。
只要不是倒霉透頂,出門直接撞上王青雲這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或者是執燈人內部那幾個核心高層。
當前這套體系下,三轉75級以內的常規職業者。
又或者是那些讓各大公會聞風喪膽的高等級王級異獸。
在他陳一凡面前,統統就是隨手捏吧幾下的臭蟲。
來多少,死多少。
「得回學校了。」
陳一凡走出空間裂縫,看著遠處的京都武大輪廓。
那裡有最高級的練級區,有直通高塔的挑戰機制。
那才是他薅系統羊毛的最佳陣地。
又或者。
這段時間,他也應該去城外的世界,好好看看了。
……
同一時間。
京都地下極深處。
執燈人總部。
刺耳的紅色最高級別警報,在長達數公里的地下合金通道里瘋狂迴蕩。
所有厚重的合金防爆門全部降下鎖死,全副武裝的戰術小隊在走廊里來回穿插。
整個基地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最深處的01號黑色會議室,大門緊閉。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並沒有坐著活人,而是投射著十幾道模糊的虛擬全息影像。
這是執燈人真正的高層核心議會。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主位上,一個滿頭銀髮的威嚴男人重重地將一份紅色絕密文件拍在桌子上。
「就在十分鐘前。」
銀髮男人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暗影組高級調查員幽靈,其綁定的生命體徵監測終端發出死亡訊號。」
「死亡坐標:江城廢棄跨江大橋。」
全息影像中傳來幾聲低聲的交頭接耳。
銀髮男人抬起手,壓下那些議論聲。
「這還不是最糟的。」
他點開桌上的控制面板,一份能量波動圖表被投射到半空。
「幽靈死前,觸發了天基武器的自動鎖定。但在天基武器發射前兩秒,那個坐標的維度空間,被強行撕裂了。」
「最高能級的審判白光降臨。」
「清理者出手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秒鐘後,一個坐在左側的虛影猛地站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幽靈去江城是為了執行測試新生陳一凡的常規任務。哪怕碰上血肉淵源的雜碎,他手裡的外道黑火也足夠脫身!」
「是誰殺了他?還能驚動清理者下場?」
銀髮男人冷冷地看著他: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把你們全都叫起來開這個會了。」
他切換了下一張全息圖片。
那是大橋廢墟的衛星抓拍圖。
「根據天基衛星傳回的最後畫面顯示。現場除了血肉淵源三名狂信徒的屍體殘骸,還有幽靈的屍體。」
「那個名叫陳一凡的新生,以及他作為誘餌的妹妹,全部人間蒸發。」
「同時,現場的能量殘留被一種極高階的未知手段強行抹除了。」
銀髮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虛擬影像。
「諸位,能在幾十秒內擊殺幽靈,抹除痕跡,並在清理者的眼皮子底下帶走兩個人。」
「這絕對不是什麼狗屁野生外道天才幹得出來的事。」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一字一頓地宣布了最後的推論。
「不管是隱藏極深的古老教派,還是某個我們沒掌握的高維異神代理人。對方在拿江城這個局,直接抽我們執燈人的臉!」
會議桌尾端,一個一直沒開口的陰沉虛影出聲問道:
「那個叫陳一凡的小子,難道是被對方帶走了?還是說,他本身就有問題?」
「這就需要去查了。」銀髮男人直起身。「傳我的命令,暗影組全員取消休假。」
「啟動S級追捕預案。」
「重點排查京都武大、江城所有高階職業者行蹤。去查夏家、查黑市,查所有跟那小子有過接觸的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銀髮男人一拳砸在桌面上。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在背後搞鬼的勢力給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