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武大後山,在告別了王青雲後,陳一凡準備回去。
但就在準備離開這裡的瞬間,陳一凡莫名感覺到一陣不安。
他猛地停下腳步。
【心眼】全功率開啟!
他的視線瞬間穿透了山下的京都武大。
在學校的最邊緣。
只看了一眼,陳一凡後背的白毛汗就全豎了起來。
京都武大的上空,變天了。
原本清朗的夜空中,此刻密密麻麻交織著無數條暗紅色的能量光譜。
這些光譜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蜘蛛網,將整個京都武大的範圍籠罩得密不透風。
這不是常規的防禦結界。
這是針對極高能級外道力量的無死角掃描網。
不僅如此,在那張巨網的後方,陳一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極度強悍的精神力波動。
這些波動毫不掩飾地在虛空中來回掃蕩,就像是一台大功率探照燈。
能量層級也比江城大橋上那個被他捏死的「幽靈」強出好幾個檔次。
陳一凡站在後山一棵樹的樹杈上,腮幫子微微咬緊。
執燈人總部瘋了。
直接調動外道強者搜尋武大?
毫無疑問。
他只要敢回去,哪怕有世界之核碎片遮蔽了外道氣息。
就憑他這詭異的消失和出現時間,加上江城這檔子事,也絕對會被那些瘋狗一樣的執燈人按在地上進行全方位盤查。
「學校不能回了。」
陳一凡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只要被困在學校,每天被這群人盯著,他別說出去放開手腳刷怪升級,連喘口氣都費勁。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拼了!
陳一凡眼神一凜,直接將心宮中剛剛暴漲的龐大精神力瘋狂灌注進右手。
同時,那個從王青雲那薅來的【虛空穿梭】技能轟然運轉。
「給老子轉回去!」
他發出一聲低吼,右手成拳,帶著狂暴的空間亂流,一拳狠狠砸在折躍通道的節點上!
轟!
強大的外道之力作為媒介,一個折躍通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沒有猶豫。
陳一凡直接走了進入。
不知是因為技能不熟練,還是因為外道之力的影響。
折躍通道極為不穩定。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陳一凡強行用精神力包裹住全身,在空間亂流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將自己的降落坐標,重新甩向了南方!
……
江城,南郊。
一片荒廢的採砂場上空。
空氣中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氣浪中被狠狠吐了出來,像顆炮彈一樣砸向地面。
砰!
地面上的碎石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淺坑。
陳一凡在落地的瞬間一個翻滾卸掉衝力,單膝跪地,劇烈地喘了兩口粗氣。
他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根本沒時間休息,迅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警惕地環顧四周。
回來了。
遠處幾公里外就是江城市區連綿的燈火。
站穩腳跟後,陳一凡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他在橋上宰了千面佛,用【萬物竊取】搜颳了那老傢伙的記憶片段。
確認邪教徒襲擊醫院時,母親被突然出現的慕晚清強行帶走,暫時躲過了一劫。
當時陳一凡急著去救妹妹陳雪,沒來得及顧上這邊。
現在陳雪被王青雲塞進夏家,暫時還算安全。
但是老媽呢?
慕晚清確實是黑金商會江城分會的負責人,手裡有點人脈和能量。
可現在江城出了這麼大的事,天基武器差點洗地。
誰知道執燈人會不會將注意打在他母親身上。
在這種全城戒嚴、掘地三尺的大清洗下,慕晚清能不能護住一個毫無戰鬥力的普通中年婦女?
陳一凡不敢賭。
再加上,慕晚清是江城黑金分會的掌舵人,手裡肯定有幾處隱蔽的安全屋。
但問題是,現在江城屬於執燈人嚴打的重災區。
黑金商會這種平時在灰色地帶遊走的大勢力,絕對是官方重點檢查的對象。
慕晚清現在的處境,絕對談不上安全。
不親眼確認母親安全,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去實施自己的刷級大計。
遠遠望去,江城的市區方向燈火通明。
但在陳一凡的【心眼】視界裡,那片燈火之上,同樣盤旋著幾道若隱若現的恐怖威壓。
江城的封鎖力度,一點都不比京都弱。
甚至因為是案發地,排查手段只會更加酷烈。
「得換個馬甲了。」
陳一凡收回視線,反手在虛空中一抓,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了一張似玉非玉,薄如蟬翼的銀色面具。
【SS級裝備·欺詐者面具】
不加任何攻擊屬性,但這玩意兒的輔助功能堪稱神級。
偽裝上限是使用者精神力強度的百分之三百。
他現在的精神力龐大到連自己都覺得有些發指。
別說百分之三百,就算是打個對摺,這江城地界上能在精神力方面識破他的人,估計也找不出半個。
陳一凡沒有任何猶豫,將面具往臉上一扣。
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逝,面具像活物一樣迅速融化,滲入他的皮膚紋理之中。他在腦海中迅速構建了一個形象。
幾秒鐘後,原本那個面容冷峻的京都武大新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形象。
他刻意將自己調整到了一個一轉三十級左右、極其大眾化的近戰職業水平。
隨後,他在採砂場的一個水坑裡看了看倒影。
完美。
現在就算判官站在他面前,把【謊言勘破】開到最大功率,也絕對認不出這就是那個在京都武大攪風攪雨的新生第一名。
陳一凡翻出一個不知何時收進新手背包的身份手環,戴在手腕上,大步走出了采沙場。
順著坑窪的土路走出去兩公里,匯入了通往市區的主幹道。
大半夜的,這條平時鳥不拉屎的省道此刻堵成了長龍。
刺眼的探照燈把路面打得亮如白晝。四輛重型軍用裝甲車橫排在路中央,拉起了長長的帶電警戒網。
路邊並排架設著三台兩米多高的軍用級靈能掃描儀。
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重火力來回巡視。外圍陰影里,還站著七八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執燈人外圍幹員,冷眼盯著過往的每一個人。
江城連市郊都下了這麼大的本錢。
陳一凡把雙手揣進口袋,縮著脖子,裝出一副跑夜車剛被攔下來、又困又煩的散人做派,混在幾個罵罵咧咧的冒險者隊伍里往前排。
「前面的,快點!身份碼亮出來!」
一名軍官拿著擴音喇叭,語氣毫不客氣。
隊伍里一個光頭壯漢剛把手環遞過去,掃描儀立刻亮起刺目的紅燈。
「怎麼回事?老子是正經僱傭兵!」光頭急了。
兩名執燈人幹員走上前,直接一腳將其踹翻,電子鐐銬瞬間鎖死。
「前天剛在黑市交易過違禁靈能材料,帶走排查!」幹員冷著臉揮手。光頭連句廢話都沒敢多說,被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裝甲車。
排隊的人群安靜如雞。
很快,輪到陳一凡。
他把手腕伸過去。
軍官拿掃描儀在手環上掃了一下,電子音滴了一聲,顯示身份為一個叫「林木」的一轉刀客,經常在城外混跡的冒險者。
沒有任何通緝記錄。
「站到掃描儀下面去。」
軍官指了指那台兩米多高的儀器。
陳一凡表情木訥地走過去。
儀器上方投射出一道深藍色的光柱,從頭到腳把他刷了一遍。
旁邊的屏幕上顯示通過。
不用想,這玩意肯定是測試外道力量的工具。
執燈人分配的外圍幹員瞥了一眼屏幕,擺了擺手:
「下一個。」
順利過關。
陳一凡心裡暗笑,這面具的氣息隔絕效果確實霸道,連官方最高規格的檢測儀都能直接騙過去。
他剛準備往前走,突然聽到旁邊那兩個抽菸的官方人員壓低了聲音在閒聊。
「今晚上面到底發什麼瘋?連咱們都被拉出來熬夜,江城這地界連黑金商會的路子都被封死了。」
「別提了,聽說死了一個總部的高級官員,能不查嗎?」
另一個人吐了個煙圈。
「不過剛才的通報,市里有點收穫。」
「抓到了?」
「不是。是三組的人在明德路那邊,把黑金商會江城分會的頭把交椅給堵住了。」
「慕晚清?」
「沒錯!說是她開著一輛沒有備案的懸浮車,鬼鬼祟祟的準備出城。」
「裡面坐的什麼人?」
「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三組覺得有貓膩,要求強行搜查。慕晚清不讓,現在兩邊正對峙呢。聽說已經派了高手過去支援了。」
陳一凡往外走的腳步猛地一頓。
明德路。
慕晚清被堵。
沒有備案的懸浮車裡帶著個中年婦女?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除了他老娘還能是誰!
陳一凡半眯起眼睛,那副平庸的面孔下,原本收斂的戾氣毫無保留地翻湧上來。
官方的效率還真高。
可惜,碰了不該碰的人。
他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地圖定位,距離明德路大概有十分鐘的路程。
陳一凡沒有叫車,脫離了哨卡範圍後,他直接鑽進旁邊一條沒有監控的暗巷。
腳下發力。
【鬼影步】發動。
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其微弱的殘影,踩著周圍建築的牆壁,直奔目標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