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輕柔的話讓王明宇如墜冰窟。
身體猛然一抖。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家主，我可以向你保證，芸兒她從來沒向張家泄露王家分毫消息。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沒有任何錯，為什麼一定要殺她？」
「因為她是張家人，體內流淌著張家的血，夠嗎？」
王輕柔走到王明宇面前，抓起他的頭髮，強行讓他抬起頭。
「王明宇，我王家為何要來此地，你不知道？」
「因為張家有了元嬰！
一旦讓他們知道凝露宗三大勢力是受我王家挑撥才會聯合攻打張家。
我王家必滅！
你……」
「家主！不好了家主……」王輕柔話未說完，一道急促，恐慌的聲音在洞穴內響起。
緊接著一位身穿黑袍的築基巔峰修士匆忙跑進殿內。
看著神情冰冷的王輕柔沒有絲毫猶豫。
連忙道：
「家主，焚天山上空風雲變幻，巨大劍影在空中顯化。
不出意外，留下焚天山上的族人應該已經沒了。」
聽到這話，王輕柔眼神一變。
一腳踹在那名築基巔峰修士的肚子上。
「混帳！
誰讓你出去的！
你是想讓大家跟你陪葬嗎？」
被踹翻在地的那名修士捂著肚子，掙紮起身。
連忙道：「家主別打，我真沒出去啊。」
「我在進入這座古殿之時特意將我麾下御獸千目鳥留在了外界。
我能施展秘術看到千目鳥所看到的東西。
這才知道張家發難一事。
而且我那千目鳥距離焚天山足有萬里，只是看到一個大概。
連靠近都沒有。
根本不可能被張家之人發現啊。」
聞言，王輕柔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但既然事情已經做了，那就是對的！
啪！
反手一巴掌甩在對方臉上。
「你的意思是本家主錯了？
萬一張家有秘法可以通過你那隻御獸確定你所在的位置呢？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讓你那御獸給本家主藏好了，若是被張家人發現。
本家主第一個斬你！」
「是是是，家主，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這名築基巔峰修士很清楚王輕柔的脾氣，沒有絲毫反駁的意思。
回復一聲，連忙離開這是非之地。
等他離開後，王輕柔再次將目光投向王明宇。
沉聲道：
「王明宇，你聽到了嗎？
焚天山之上，王家大本營已被張家占領。
這便證明，留在焚天山之上三千餘名同族至親已盡數被張家誅殺。
你若依然對這個手上沾滿我王家族人鮮血的仇敵之女死心塌地。
本家主會連你一起殺！
你是輕狂長老唯一的孫子，天賦不錯，深受家族重視。
但……莫要恃寵而驕。」
話落，王輕柔拂袖離開。
而王明宇此時已淚流滿面，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不知該如何抉擇。
張家斬殺王家三千餘名血脈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而他深愛著的人體內卻流淌著張家的血！
扭頭看向已經衝到張弘芯等人身旁的張玄芸。
再也遏制不住自身怒火。
站起身，猛的沖向張玄芸。
拽住她的衣領，將其按在牆壁上！
「張玄芸！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再與張弘芯三人來往！
不要再跟他們說話！
忘了自己是張家人的身份，你聽不到嗎？
聽不到嗎？！
啊！」
王明宇嘶聲怒吼，雙目充滿血絲！
「即使我王家被你張家逼到這等境地！
即使我王家族人被你張家斬殺！
我可有讓你在王家受過任何罪？吃過任何苦？
沒有！
我給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張弘芯三人被王家人打的時候，是我受盡族人白眼和謾罵，把你護在身後！
是我沒有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有多愛你，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語氣中充斥著怒火，無奈和苦澀。
這是他第一次對張玄芸發火。
王明宇將其放下，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淚水止不住從眼眶流出。
「我只想讓你活著。
我只想讓你永遠陪著我，白頭偕老。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
為什麼不能忘記張家身份。
為什麼……」
王明宇聲音越來越低，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家族與愛人之間他根本無法做出抉擇。
「芸兒，我求你了。
我真求你了……
我真離不開你……
忘了張家人的身份，我會付出一切代價保你。
……
好……嗎……」
他那帶著懇請的語氣讓現場所有人為之動容。
張弘芯三人緊緊蜷縮在一起，望向張玄芸的目光中滿是羨慕。
王楚浩則是怔怔的看著張弘芯，雙目浮現過往的一幕幕。
就連走出不遠的王輕柔也不自覺的停下腳步。
看了王明宇一眼，暗道一聲：
「痴兒啊。」
隨即繼續朝著古殿深處走去。
而此時，聽著王明宇的真情訴說，張玄芸早已淚流滿面。
她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多愛她，有多寵她。
她對王明宇亦是如此。
王明宇此時所經歷的家族和愛人之間的抉擇，她自己也在經歷。
這種痛苦，此時此刻兩人都在體會。
張玄芸緊緊抱住王明宇。
聲音中帶著抽泣：
「宇哥……對不起。
我可以死，但背叛家族……我做不到。」
此話一出，王明宇如遭雷擊。
最終苦澀一笑。
是啊，他無法做出的抉擇，又豈能強加給張玄芸？
這一刻他釋然了。
不是釋然他對張玄芸的愛。
而是釋然了家族和愛情之間的抉擇。
看著張玄芸那哭的有些紅腫的臉頰。
為其擦了擦眼淚。
笑道：「我真不是男人，竟然逼你去做我自己都無法做出的抉擇。
我也陷入了誤區。
因為這個抉擇根本沒必要去選。
是可以同在的。
真到那時，我會和你一起死。
可不會讓你孤零零一個人上路。」
說著，湊近吻了一下張玄芸的額頭。
這話讓張玄芸鼻子一酸，猛的抱緊王明宇。
「我不要，你別死，這事跟你沒關係，沒必要……」
「哈哈哈，我騙你的，能活著我怎麼可能死。
你的擔心多餘了。」
王明宇笑著打斷張玄芸說話，隨即便拉著他走到一邊說笑。
但眼淚從始至終都未曾幹過。
王楚浩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張弘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只是默默離開，不再動手。
古殿內很靜。
靜到只有王明宇和張玄芸的說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