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㳉星痛苦地悶哼一聲。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㳉星!」
星一直在關注著她的狀態。
見狀,沒有任何猶豫。
她一把攬住了㳉星的腰。
看著那張迅速被黑暗吞噬的臉龐,看著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金眸。
星深吸一口氣。
胸口的那顆星核開始劇烈跳動。
毀滅的燥熱與存護的堅韌在體內交匯。
「給我……退回去!」
星低喝一聲。
然後。
她低下頭。
吻了上去。
雙唇相貼。
沒有絲毫的旖旎。
歡愉與繁育命途瞬間活躍起來了!
龐大力量的對沖。
金色的光芒從星的體內湧出,順著唇齒的連接,強行灌入了㳉星的體內。
足以撼動世界的源動力。
它像是一股滾燙的岩漿,衝進了那片死寂的虛無之海。
滋滋滋——
㳉星的身上冒出了黑煙。
那是虛無力量被逼退的徵兆。
黑色的紋路開始退散,從臉頰退回脖頸,又退回手臂,最後被重新壓制回了那個右手掌心。
良久。
唇分。
星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是㳉星的黑血)。
眼神依然冷靜,但耳根卻紅透了。
「冷靜點。」
她看著懷裡慢慢睜開眼睛的㳉星。
「別還沒把人救回來,自己先掛了。」
㳉星眨了眨眼。
意識終於回籠。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又看了看一臉淡定(裝的)的星。
突然咧嘴一笑。
「這算是……」
「人工呼吸?」
「還是……定情之吻?」
星翻了個白眼。
把她扶正。
「算是……給老司機的補票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把旁邊那群正在經歷「時空大地震」的雲上五驍們看傻了。
無論是過去的,還是未來的。
此刻都保持著同一個表情:
(⊙_⊙)
白珩更是連哭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兩個剛剛還在打生打死、現在卻當眾接吻的女人。
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這就是……未來的打招呼方式嗎?」
「那我要不要……也去親一下鏡流?」
……
金色的流光順著㳉星的指尖流淌,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光效,而是實打實的、如同液態黃金般的能量實體。
它們在空氣中凝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逆向旋轉的時鐘刻度盤。
「好了,敘舊環節到此結束。」
㳉星雙手叉腰,站在那個巨大的時鐘前。
她現在的狀態好得驚人。
剛才還是一副隨時要掛掉的虛弱樣,現在卻紅光滿面,連頭髮絲都透著一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精氣神。
雙臂健全,甚至比以前更有力。
那種力量感,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接下來,我們要辦正事了。」
她衝著面前這群還在懷疑人生的「老古董」和「未來人」眨了眨眼。
「各位,請抓好扶手,或者抱緊身邊的大腿。」
「因為這趟列車……」
「要加速了。」
星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炎槍。
她看了一眼那個逆轉的時鐘,又看了看一臉自信的㳉星。
灰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修正時間線?」
她問。
語氣雖然是疑問,但態度卻是肯定的。
「沒錯。」
㳉星打了個響指。
「答對了,可惜沒獎。」
她深吸一口氣。
臉上的嬉皮笑臉在一瞬間收斂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神性。
那不是阿格萊雅那種優雅的女王范。
也不是倏忽那種扭曲的怪物感。
而是一種……
高懸於頭頂、注視著萬物生滅、既慈悲又冷漠的……
終末。
「我以末王之名。」
㳉星的聲音變了。
變得宏大、空靈,像是從宇宙的盡頭傳來,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在此宣告。」
「悲劇……終結。」
轟——————!!!
那個巨大的金色時鐘猛地崩碎。
化作無數條金色的河流,瞬間淹沒了整個廢墟。
不,不僅僅是廢墟。
它們淹沒了羅浮,淹沒了蒼城,淹沒了這片戰場,淹沒了……
整個七百年前的時空。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種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但這次不同。
沒有撕裂感,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被溫暖的洋流包裹著、推向彼岸的舒適感。
他們看到了歷史。
看到的不再是那些充滿血淚和遺憾的畫面。
而是被㳉星那隻手,強行改寫過的新篇章。
他們看到白珩駕駛著星槎平安返航,撲進了鏡流的懷裡。
看到應星沒有變成怪物,而是繼續他在工造司的打鐵生涯,雖然頭髮白了,但那是歲月的饋贈,不是詛咒。
看到丹楓沒有犯下大錯,他依然是那個高傲的龍尊,卻學會了敬畏生命。
看到鏡流沒有墮入魔陰,她手中的劍依然鋒利,卻不再指向同伴。
看到景元……
那個少年,在這些哥哥姐姐的庇護下,一步步成長,最終披上了神策將軍的戰袍。
這些畫面飛速掠過。
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
最後。
定格。
腳下的觸感重新變得堅實。
㳉星睜開眼。
入目之處,不再是那個滿目瘡痍的古戰場。
而是……
繁華的、熱鬧的、充滿煙火氣的……
現在的羅浮。
神策府的書房。
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
但有些東西……
徹底變了。
「這……」
丹恆……不,現在應該叫他丹楓?還是丹恆?
他站在書房中央。
身上的青衫依舊樸素。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一直困擾著他的、屬於前世的怨念和糾結,徹底消失了。
龍尊的力量依然在,但不再是負擔。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那裡沒有罪孽的枷鎖,只有純粹的水流在指尖跳躍。
他和過去的自己……
和解了。
或者說,融為了一體。
而在他不遠處。
一個穿著工匠服飾、滿頭白髮卻精神矍鑠的男人正靠在牆邊。
應星。
不再是那個渾身繃帶、一心求死的刃。
他手裡雖然還提著劍,但那把劍不再是殘破的支離,而是一把剛剛鍛造好的、寒光閃閃的利刃。
他看著丹恆。
眼裡的瘋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友重逢的……
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