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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斬龍足，嚼龍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轟！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間小屋都劇烈震顫起來。
那張宣紙無風自動，漂浮在半空。上面的墨跡不再是黑色，轉而散發出一種耀眼的金紅色光芒。
那光芒中充滿了殺伐之氣，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眼球就會被割傷。
「呼.......呼.......」
李賀鬆開手，任由那支碎裂的毛筆滾落在地。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拿去。」
他指著那張懸浮在空中的紙。
「這便是.......鑰匙。」
「這便是.......這把斬斷時間的刀。」
黑天鵝伸出手。
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張紙的邊緣，就感覺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傳遍全身。
這不僅僅是一張紙，這是一份意志，一份跨越了生死、無視了法則的.......
必殺之念。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捲起，收入懷中。那種滾燙的觸感貼著她的胸口，讓她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多謝先生賜字。」
黑天鵝鄭重地行了一禮。
「不必。」
李賀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他的背影顯得更加佝僂了些，仿佛剛才那一番書寫，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去吧。」
「回到你的世界去。」
「告訴那個小姑娘.......」
「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
「但有些仗.......」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有人.......會替她去打。」
黑天鵝深深地看了那個背影一眼。
她沒有再說什麼。
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亮起。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淡化。
那座充滿了古風的庭院，那個血肉構築的恐怖城市，那片紅色的天空.......
都在迅速遠去。
記憶的深潛。
結束了。
.......
「唔.......」
現實世界。
星穹列車，觀景車廂。
黑天鵝猛地睜開眼睛。
那種強烈的眩暈感讓她忍不住晃了一下，身體前傾，差點撞到面前的桌子上。
「黑天鵝？！」
一直在旁邊守著的姬子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沒事吧？怎麼樣？」
黑天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這一次深潛，雖然時間不長，但消耗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不僅是因為那片記憶空間的規則壓制，更是因為.......她帶出來的東西，太重了。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背了一座大山。
「我.......沒事。」
黑天鵝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用攙扶。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坐在對面的㳉星那雙關切的眼睛。
㳉星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看到黑天鵝醒來，她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又有一絲忐忑。
「怎麼樣？」
㳉星問。
「有沒有.......看到什麼？」
「那個三頭屍體.......它到底說了什麼？」
黑天鵝看著她。
那個在記憶深處叱吒風雲、一巴掌拍死孽物、敢於直面虛無的「終末星神」。
此刻就像個等待考試成績的小學生，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太糟糕。
「呵。」
黑天鵝輕笑一聲，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
「看到了。」
「不僅看到了那個大傢伙。」
「還看到了.......一位很有趣的『朋友』。」
她並沒有說出李賀的名字。
甚至沒有提那個「詩鬼」的存在。
因為在離開記憶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李賀的存在，是㳉星潛意識裡最後的防線。
是一張未曾揭開的底牌。
如果現在就讓㳉星知道了這個「人格」的存在，或許會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
有些秘密，還是讓它繼續沉睡在黑暗中比較好。
至少現在.......
還不是揭曉的時候。
「朋友？」
㳉星愣了一下。
「我腦子裡還有朋友？別是哪個欠了我錢沒還的債主吧？」
「並非債主。」
黑天鵝搖了搖頭。
她從懷中——準確地說是從意識空間裡——取出了那張泛黃的宣紙。
當這張紙出現在現實世界的那一刻。
整個車廂里的燈光都暗了一下。
一股肅殺、悲涼、卻又充滿了力量的氣息，瞬間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桌上的咖啡杯發出了輕微的震顫，窗外的星光似乎都被這股氣息所牽引，變得更加明亮。
「這是.......」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眼神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張看似普通的紙上，蘊含著某種.......能夠切割「概念」的力量。
「這是我在你記憶深處，找到的『答案』。」
黑天鵝將那張紙平鋪在桌面上。
上面的字跡依舊鮮紅如血，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跳動。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這.......」
㳉星盯著那些字。
一種莫名的、極其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她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仿佛在與這首詩產生共鳴。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並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
熱血沸騰的衝動。
想要拔劍。
想要殺人。
想要衝上九重天，把那個高高在上的東西.......剁成肉泥！
「燭龍.......」
她低聲念出了那兩個字。
「原來.......它的名字叫燭龍。」
黑天鵝點了點頭。
「沒錯。」
「那顆4546號行星的源頭，那個導致魙災爆發的元兇。」
「就是這條.......妄圖掌控時間、升格為不朽的『燭龍』。」
她將自己在記憶中看到的、關於遠古龍利維坦被猩紅瘟疫感染、最終升格為星神的畫面，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講述了一遍。
車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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