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捂著嘴,一臉驚恐。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條魚.......變成了星神?」
「而且還是那種.......滿身長滿寄生蟲的星神?」
「那我們還要去打嗎?這怎麼打得過啊?」
「打得過。」
星突然開口。
她指著桌上那張紙。
「這首詩.......就是攻略。」
「斬龍足,嚼龍肉。」
「只要切斷了它的『時間』,只要破壞了它的『循環』。」
「它就會從『神』的位置上跌落下來。」
「變成一條.......」
星握緊了拳頭。
「待宰的死魚。」
㳉星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張紙上的字跡。
指尖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
但她沒有縮手。
「收下吧。」
黑天鵝看著她。
「這是你的『朋友』,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
「有了它。」
「你手裡的劍,才有了『斬神』的鋒芒。」
㳉星點了點頭。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摺疊起來,貼身收好。
「替我.......謝謝他。」
雖然不知道那個「他」是誰。
但㳉星能感覺到。
那是一個.......
值得託付後背的人。
.......
而在此時此刻。
在那片遙遠的、深邃的、只有㳉星一人能夠觸及的記憶空間裡。
昌谷小屋內。
已經空無一人。
那張木桌上,只剩下半盞涼透的茶水。
李賀走了。
就在那首詩出現在㳉星記憶當中的那一刻。
那張原本懸浮在他面前的真跡,也隨之消失了。
但他並不在意。
因為那些字,早已刻在了他的骨頭上。
門外。
血紅色的天空依舊壓抑。
那座由血肉構築的羅浮城市,依舊在蠕動、在尖叫。
李賀站在院子裡。
他的手裡。
多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筆。
也不是紙。
而是一把.......
古樸、沉重、鋒利無匹的.......
漢劍。
劍身修長,寒光凜冽。
劍柄上纏繞著黑色的布條,尾端繫著一枚紅色的流蘇。
李賀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
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再無半點陰鬱與病態。
只剩下.......
一往無前的決絕。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他輕笑一聲。
「雖無吳鉤。」
「但這三尺青鋒.......」
「亦可斬龍。」
他抬起頭。
看向那輪高懸於天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月。
那是燭龍的眼睛。
那是這片噩夢的源頭。
也是他.......
必須要去的地方。
「㳉星姑娘。」
李賀邁開步子,走出了那扇庇護了他許久的柴門。
走進了那片充滿了危險與瘋狂的血肉荒原。
「你在現實中戰。」
「某家.......」
「便於這夢境之中.......」
「為你開路!」
那一刻。
他不再是那個瘦弱的詩人。
他是一個.......
孤獨的、高傲的、即將去屠神的.......
戰士。
背影蕭瑟。
卻又.......
頂天立地。
.......
現實世界。
列車上的氣氛終於從凝重轉為了忙碌。
既然目標已經明確,既然攻略已經到手。
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帕姆!」
姬子站起身,拍了拍手。
「設定航線!目標4546號行星!」
「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這次不是觀光,不是探險。」
「這是一場.......」
「戰爭!」
「收到帕!」
帕姆敬了個禮,轉身衝進了駕駛室。
就在這時。
操作台上的通訊器突然亮了起來。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那是.......最高級別的加密通訊請求。
瓦爾特看了一眼信號源,眉頭一挑。
「是羅浮神策府。」
「景元將軍。」
㳉星走過去。
「接。」
全息投影展開。
.................
景元那張熟悉的臉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坐在書房裡喝茶下棋。
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星空。
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戰艦正在集結,引擎的藍光將周圍的黑暗照得透亮。
「㳉星姑娘。」
景元沒有廢話。
他的神情嚴肅,語速極快。
「你們的計劃,我已經知曉了。」
「關於4546號行星。」
「單靠星穹列車,恐怕很難突入那片星域的核心。」
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畫面切換。
顯示出一張巨大的星圖。
在那顆深藍色的行星周圍,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紅色的光點。
那是.......
....................
魙災防線。
也是無數被污染、被同化的太空生物組成的活體長城。
「那裡現在是絞肉機。」
「是前線中的前線。」
景元指了指星圖的一角。
那裡有一支閃爍著青色光芒的艦隊,正在像一把尖刀一樣,死死地扎在紅色區域的腹地。
「曜青仙舟的艦隊,已經在那裡堅持了七千年。」
「如果你想進去。」
「想活著見到那個源頭。」
「唯一的辦法.......」
景元頓了頓。
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就是搭上這趟.......『順風車』。」
「我已經聯繫了曜青那邊。」
「天擊將軍飛霄,將會親自率領『獵群』部隊,為你們撕開一道口子。」
「你們的任務。」
「就是跟緊她。」
「別掉隊。」
「也別.......死了。」
㳉星看著那個光點。
看著那支在絕望中戰鬥了數千年的孤軍。
體內的熱血再次沸騰起來。
「放心吧,將軍。」
她咧嘴一笑。
「掉隊這種事,從來都不是我的風格。」
「至於死.......」
她摸了摸胸口那首詩的位置。
「閻王爺要是敢收我。」
「我就連他的生死簿.......」
「一塊兒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