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息,屋頂上的氣息就消失了。
岳不群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他必須趕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那件袈裟。
只要拿到了劍譜,他就能振興華山,就能稱霸五嶽。
為此,哪怕是做賊,又算得了什麼?
屋內,林平之對著令狐沖重重磕頭:「令狐大哥,多謝!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房門打開,令狐沖面色慘白,由林平之攙扶著走了出來。
「師弟,扶我回去吧。」令狐沖對陳乾陽笑了笑,透著一股輕鬆。
陳乾陽接過令狐沖,將他送回偏廳,安置好後,又迅速折返。
林平之依舊站在靈堂門口,神色恍惚,眼神中既有悲痛,又有一絲復仇的欲望在躍動。
他知道了劍譜的下落,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如此多人盯著自己,怎麼才能將劍譜拿到。
這對於目前的自己而言,是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
而且余滄海木高峰已然身死,自己又該找誰去報仇。
岳波波說的幕後之人麼。
「陳大哥……」見陳乾陽回來,林平之有些慌亂,似乎想說什麼。
陳乾陽抬手止住了他。
「林師弟,慎言。」
他看著林平之眼神帶上了幾分嚴厲。
「有些事,你知道就可以了。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可泄露半個字!否則必將招來殺身之禍!」
林平之被他的嚴肅嚇了一跳,顯然也明白了陳乾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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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連連點頭:「我明白!我絕不……」
「明白就好。」
陳乾陽打斷了他,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投向了遠處迴廊的一角陰影。
那裡,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雖然極力壓抑,但是依然逃不過自己感知。
那是勞德諾。
這位嵩山派的臥底果然沒有睡,他一直潛伏在暗處,窺視著這裡的一切。
他或許沒聽到屋內的對話,但他一定看到了岳不群的離去。
而現在,他需要一個確認。
於是,陳乾陽看著林平之:
「今晚夜色已深,外面又不太平,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明日一早我會陪你過去,取回那樣東西。」
林平之愣了一下,隨即感激涕零:「多謝陳大哥!」
陳乾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處陰影,心中冷意森然。
勞德諾,你聽到了嗎?
明日一早,這就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
如果你不想讓你那左盟主失望,如果你不想讓岳不群獨吞了劍譜,那麼,你今晚就必須動起來。
你沒有實力去搶,也不敢在岳不群手裡搶。
但你能把水攪渾。
陳乾陽走在回房的路上,抬頭看著天邊那輪殘月。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天。
也是……好戲開場時。
......
夜色晦暗,月光勉強穿透厚重的雲層,灑落在城西向陽巷那一片荒廢已久的老宅上。
枯草滿地,這座曾經見證了林家先祖輝煌的宅邸,如今只剩斷壁殘垣。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高牆,落入了後院之中。
正是從福威鏢局潛行而出的岳不群。
他屏住呼吸,紫霞神功運轉至雙目,在夜晚依然看得清晰。
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沉穩的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狂熱。
向陽巷……老宅……
後院佛堂......
令狐沖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
岳不群腳不沾地,直奔後院。
佛堂內蛛網密布,神案早已坍塌,滿地狼藉。
岳不群的目光掃過佛堂各處。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已然開始在其中翻找起來。
空的,沒有。
還是空的。
仔細尋找之下也沒有發現暗格和夾層
更沒有那件令他魂牽夢繞的紅色袈裟。
「怎麼會……」
岳不群瞳孔收縮,心中一陣冰涼。
他不甘心地繼續尋找。
甚至伸手在牆壁上寸寸摸索。
但依然毫無發現。
「難道沖兒聽錯了?還是位置不對?」
岳不群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顧不得許多,轉身開始在佛堂內瘋狂翻找。
半個時辰後,岳不群已然把整個佛堂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這間佛堂裡面什麼都沒有。
「該死!」
一向以溫文爾雅著稱的「君子劍」,也不免咒罵起來。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佛堂,失望如潮水般湧來,轉化為暴戾。
難道是林震南騙了沖兒?
還是說……東西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岳不群心神大亂之際,巷口忽然傳來了更夫的鑼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這個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岳不群猛地一驚,從狂熱中清醒過來。
此時天色將明,若是被人發現堂堂華山掌門,像個蟊賊一樣在林家老宅翻箱倒櫃,那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君子」人設,怕是要毀於一旦。
他恨恨地看了佛堂上下一眼,咬了咬牙身形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要他依舊掌控著林平之,他就還有機會。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
老宅外的一棵榕樹上,枝葉微微晃動。
勞德諾緩緩探出頭來,望著岳不群消失的方向,那張平日裡憨厚老實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冷笑。
「師父啊師父,看來您是沒找到啊。」
他並沒有進那老宅的打算,能在華山派潛伏那麼多年,謹慎是他能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岳不群都沒能找到,自己肯定也不能。
作為嵩山派的臥底,他太了解左冷禪的手段,也太了解岳不群的為人。
岳不群既然深夜潛入,且在裡面翻找了這麼久。
說明辟邪劍譜就在這裡!
之所以沒找到,或許是因為機關隱秘,或許是因為需要特殊的開啟方法。
不過想來也是,若是真那般好找,林震南也不會如此坦然告知於令狐沖了
「既然如此……」
勞德諾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子,在手中掂了掂,眼中閃爍著光芒。
「既然我拿不到,既然你也拿不到,那就讓全天下的人都來拿吧!」
「水不渾,魚怎麼摸?」
他身形一縱,消失在了與岳不群相反的方向,直奔城中貧民窟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