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太重了,重到他們不得不暫時放下各自的驕傲和戒備,坐在一起,商量怎麼把這個叫蕭默的男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冰晶屏幕上,奧拉夫的臉第一個亮了起來。他顯然還沒有從暴怒中完全平復下來,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冰藍色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第二個亮起的是伊察納。他的表情比奧拉夫平靜得多,但那種平靜本身就透著一股陰冷的危險氣息,像是一條盤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最後一個接入的是塞提。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琥珀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深沉而複雜的光芒。
他的嘴唇緊閉著,下巴微微緊繃,整張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種從骨髓里散發出來的威嚴和殺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奧拉夫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因為過度吼叫已經有些嘶啞,但那股暴怒的氣勢絲毫不減:「兩位,我們都不用藏著掖著了。」
「影子這個雜種,收了錢還殺人,把我們三大勢力的臉面當眾踩在泥里,讓全世界看了笑話。你們說,怎麼辦?」
伊察納冷笑了一聲,聲音陰冷如蛇:「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不殺了蕭默,我們三大勢力以後在國際上還有什麼威信可言?連自己人都保不住,連贖金都護不住,以後誰還會怕我們?誰還會跟我們合作?」
塞提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平穩:「他說得對。蕭默這次抓住我們的軟肋,玩了最狠的一手。」
「錢沒了事小,面子丟了事大。三大勢力傳承數百上千年,從來沒有在同一個目標身上栽過這麼大的跟頭。如果我們不把這個面子找回來,以後在國際上就別想再抬起頭來。」
「找?怎麼找?」奧拉夫咬牙切齒地說,「我們三大勢力最強的幾支精銳小隊,兩三個天人境中期帶隊,加上十幾個天人境初期,結果連人家一根頭髮都沒傷到,就被人家用坦克大炮和加特林包了餃子。你們告訴我,怎麼找?」
伊察納的眼神閃了閃:「蕭默有重型武器,這是他的優勢。但他不可能永遠躲在那堆鋼鐵後面。」
「他能用埋伏和陷阱對付我們派去的小隊,但他能擋住我們三大勢力聯手正面進攻嗎?我們要的是壓倒性的力量,讓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塞提靠在石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權杖:「你的意思是,我們再派人去,但這次派更多的天人境中期?上一次我們每家出了兩個天人境中期,加在一起六個,結果連面都沒碰到就被槍炮指著動都不敢動。你覺得這次派多少合適?」
奧拉夫沉默了,伊察納也沉默了。
他們都知道,天人境中期的高手不是大白菜。三大勢力傳承千年,天人境初期的武者還能拉出一些來,但天人境中期絕對是頂層戰力。每一個天人境中期都是勢力核心中的核心,損失一個都是傷筋動骨的打擊。
更何況上一波已經損失了兩個。
冰霜議會的索尼婭和科迪,太陽神殿的阿波羅和雷蒙,北冥會的艾森和威廉——這些名字每念一次,都像是在三人的心口上剜一刀。
「天人境中期的人選,我們各家再出五個。」塞提突然開口,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五個天人境中期,已經是三大勢力最後能拿得出手的極限。」
「天人境後期……哼,你們也知道,那種存在不是我們能輕易調動的,甚至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十五個天人境中期聯手,如果還殺不了一個蕭默,那我們三大勢力也就不用再混了。」
五個天人境中期……
奧拉夫的眼角抽了一下。冰霜議會的天人境中期原本有六個,上一波派出去兩個被殺,現在只剩下四個。要出五個,就意味著他還得從其他據點調人,或者把正在閉關的長老請出來。但……事到如今,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伊察納也是同樣的情況。太陽神殿原本有五個天人境中期,阿波羅和雷蒙被殺之後,只剩三個。出五個,意味著他必須把分布在南美各地的分殿主全部召集回來,傾巢而出。但為了殺蕭默,他認了。
塞提的北冥會稍好一些,原本有七個天人境中期,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威廉原本就是湊數的初期。出五個,他還勉強湊得出來,但也是真正的砸鍋賣鐵了。
「各位要都有拿得出手的人,三家聯合起來的十五個天人境中期一起出手,我不相信蕭默能擋住。」奧拉夫咬著牙說,「十五個天人境中期,這股力量,整個國際地下世界還沒有任何一家勢力能正面擋住過。」
伊察納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我們是不是應該聯繫一下教廷?保羅那個老狐狸不是也被蕭默打臉了嗎?他派去的人雖然沒有被直播槍斃,但阿撒茲勒那幾個現在還被蕭默扣著。如果教廷也加入,我們的勝算會大得多。」
奧拉夫眼睛一亮:「不錯,教廷家大業大,天人境中期的高手比我們三家加起來都多。如果保羅肯出手,那蕭默就是長著翅膀也飛不出金三角。」
塞提卻皺起了眉頭,緩緩地搖了搖頭:「不。不能聯繫教廷。」
奧拉夫一愣:「為什麼?保羅跟蕭默之間也有仇,我們正好可以利用——」
「就是因為有仇,所以才不能聯繫。」塞提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冷靜,「你們別忘了,蕭默這次沒有殺教廷的人。他槍斃了冰霜議會、太陽神殿、北冥會的所有人,唯獨把教廷的人扣著不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跟教廷之間可能還有談判空間。意味著保羅那個老東西很可能跟蕭默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
伊察納的眼神也沉了下來:「你是說,蕭默故意留下教廷的人不殺,是為了拉攏保羅,分化我們四大勢力的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