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長一愣,有些嫌棄的把馬俊傑的手拍掉,
不耐煩地說,
「有事你就說吧,不要拉拉扯扯!」
「快點,別耽誤我的時間。」
馬俊傑將手鬆開,聲音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院…院長,我問你,你剛才說的病人…搶救無效的那個…他叫什麼名字?」
張院長一聽,不屑的看了馬俊傑一眼,皺了皺眉,說道,
「我以為什麼事呢!」
「你說那個年輕人?被人捅了十幾刀,刀刀致命,五臟六腑被捅穿了,太慘了!」
「蔣總公司的人,應該在娛樂城上班?」
「名字我想一下…對的,叫作劉小山!」
「劉小山」三個字從張院長嘴裡冒出來,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馬俊傑的頭頂。
馬俊傑頓時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幸好身後是一個過道的欄杆,馬俊傑下意識地扶住,才勉強穩住身體。
張院長一看馬俊傑的反應,無動於衷,甚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大概在醫院裡,這樣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生離死別,並不驚奇,
張院長微微一笑,轉過身快步離開。
馬俊傑扶著欄杆,就像是突然低血糖犯了,趴在欄杆上一動不動。
身體不動,腦子卻在飛速的旋轉,
劉小山,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明明昨天下午兩人還在醫院見面,
兩人稱兄道弟,談笑風生,
劉小山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雖然瞎了一隻眼,卻異常的樂觀,
因為有了兩萬塊的賠償金,心情愉悅,還笑著說等傷好了就回家看母親,還念叨著要拿錢給母親治病,
那鮮活的笑臉仿佛就在眼前,怎麼才過了一夜,就成了搶救無效,被人捅死的結局?
馬俊傑眼神空洞,他還是難以置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他決定到醫院裡面看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深呼一口氣,強作鎮定打起精神,走了兩步,卻發現腳步虛得像踩在棉花上,
沒辦法,就這樣踉踉蹌蹌一步一步朝著醫院大樓里挪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過走廊,然後怎麼找到蔣豪他們的,
直到蔣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才猛地回過神。
「阿傑,你怎麼才進來?」蔣豪的臉色依舊鐵青,只是眼底多了幾分疲憊和惋惜。
馬俊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蔣豪,
他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豪哥…院長說…搶救的人是小山…是劉小山,對不對?」
蔣豪看著馬俊傑通紅的眼睛,沉重地點了點頭,
「阿傑,是的,是他!」
馬俊傑再次確認消息,一顆心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扎了一下,痛得不行。
「阿傑,沒錯,確實…是小山!」
「昨天晚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幾個蒙面人,偷偷溜進了小山的病房,對著他捅了好幾刀。」
「我知道消息,立馬動用關係,聯繫了這裡的張院長,派了最好的醫生、專家進行搶救,只可惜…剛才你也聽到了……」
蔣豪無奈的搖搖頭,
「唉,只可惜啊…沒救了!」
「轟」的一聲,馬俊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雙腿一彎,直接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悲傷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馬俊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實在沒想到,昨天下午的告別,竟然成了永別。
劉小山還那麼年輕,他的母親還在等著他回去,還在等著他拿錢治病,這一切,都隨著那幾刀徹底化為泡影…
對於馬俊傑的反應,蔣豪有點驚訝,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
他大概也沒想到馬俊傑如此重情重義,
馬俊傑才來幾天,按理說,對於劉小山並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可是馬俊傑現在的反應,可謂說動情至深,
蔣豪不太理解。
他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馬俊傑,安慰道,
「阿傑,事情已經發生了,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太難過。」
馬俊傑緊咬牙關,
悲痛過後,一股滔天的憤怒猛地竄了上來。
他用力的擦了擦眼淚,慢慢站起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誰?到底是誰幹的!我要殺了他!我要替小山報仇!」
蔣豪一愣,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阿傑,別衝動,冷靜點。」
「小山是我娛樂城的人,敢動我的人,就是打我的臉!」
「阿傑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那幾個殺人兇手抓出來,以命償命,替小山兄弟報仇!」
馬俊傑聽見蔣豪如此說,內心也稍感欣慰。
他看著蔣豪點點頭,動情說道,
「豪哥,小山還那麼年輕,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兄弟,我們…我們不能讓無緣無故的死掉。」
蔣豪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快速的點燃,吸了一口,
頓了頓,說道,
「阿傑,既然是我娛樂城的人,就是我的兄弟。」
「這樣,小山的後事我來安排。另外,我會給一筆安葬費,讓他走得風光些。」
「就是不知道他家人在哪,怎麼聯繫……」
正說著,突然一個身影匆匆跑了過來,
蔣豪和馬俊傑同時看去,
發現正是安保隊副隊長張強。
張強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眼眶紅紅的,一過來就對著蔣豪嘆氣,
「嗚嗚,豪哥,上次我一時犯蠢,讓猴子打了小山,經過豪哥你的教育,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錯誤……」
「不過兄弟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我…我是真的不希望小山出事啊…」
「可是豪哥,真沒想到小山就這麼沒了,實在…實在是太可惜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昨天一晚沒睡,我…我太難受了!」
張強一邊說著一邊痛苦地抹眼淚,
蔣豪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冷冷說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
「你認識到錯誤就行,人已經走了,哭也沒用了!」
張強聽蔣豪這樣一說,立馬放下手抬起了頭。
馬俊傑看張強瞬間變臉,惺惺作態的樣子,只覺得一陣噁心,
再加上剛才張強自己說起了之前打劉小山的事,
馬俊傑心裡猛地升起一股怒意,同時產生了一些懷疑,
劉小山的死,會不會和張強有關?
那幾個蒙面人,會不會就是劉小山找的?
馬俊傑死死盯著張強,眼神中露出凶光。
只是目前為止,他也只是懷疑,並沒有任何證據,一時之間,也不好輕舉妄動。
張強倒是沒察覺馬俊傑的異樣,看向蔣豪,故作神秘的說道,
「豪哥,據我了解,劉小山向來沒有與人結怨,如今突然慘遭橫禍,我覺得事有蹊蹺!」
蔣豪瞪了他一眼,
「張強,你是把我當傻子嗎?」
「事有蹊蹺,傻子都知道,還要你來說?」
張強尷尬一笑,偏過頭瞥了瞥馬俊傑,欲言又止。
蔣豪不耐煩呵斥道,
「張強,這裡都是自家人,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強趕緊點頭陪笑,再次看了一眼馬俊傑,
乾咳兩聲,說道,
「咳咳,豪哥,可能我知道…是誰殺了劉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