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塵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靠著車身,吞雲吐霧,神情懶散。
無視,赤裸裸的無視。
維克托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在港島,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何時受過這般輕慢?
「鄭隊,動作快點,我還要回去吃宵夜。」
葉昊塵掐滅雪茄,對著耳麥淡淡吩咐。
說完,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眾人。
「葉……」
鼎爺終於按捺不住,跨前一步,死死盯住葉昊塵。
話未說完,卻被一把揪住衣領——
整個人猛地被摜向車窗!
這一幕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砰!砰!
葉昊塵一手掐住鼎爺脖子,一次又一次將他腦袋撞向玻璃。
車窗應聲碎裂,鮮血順著鼎爺額頭流下,染紅了整張臉。
「老東西,這港島,沒人能不給我面子。」
「以為搬幾個洋人來就能壓我?」
「別說他們,就算麥理浩親自到場,也攔不住我今天要做的事。」
「九龍城寨既敢藏污納垢,那就別怪我——以血洗街。」
「我不在乎誰是兇手,因為在我看來,他們每一個都是兇手。」
「一個都跑不掉……」
葉昊塵將鼎爺狠狠摔在地上,隨即抬手一指維克托和他身旁的兩人。
這一幕讓號碼幫的手下們紛紛攥緊了手中的砍刀,眼神兇狠。
而四周的警察卻紛紛別過頭去,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暴徒!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徒!」
維克托雙拳緊握,手指直指葉昊塵,聲音顫抖卻怒不可遏。
「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用手指著我。」
葉昊塵眸光一冷,話音未落,一腳橫掃而出。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維克托整個人已被踢飛,重重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翻滾數圈後才停下。
咕嚕,咕嚕——
馬軍等人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我的天,那可是高級助理警務處長啊……
葉先生這下手也太狠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可轉念一想,也不奇怪。
當年他敢跟麥理浩當面對峙,如今又豈會把一個維克托放在眼裡?
更何況,現在的葉昊塵,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看人臉色的角色了。
「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他抓起來!」
「沒看到他襲擊長官嗎!」
九龍城總警司終於回過神來,衝著馬軍等人咆哮。
可馬軍只是和其他人交換一個眼神,隨後齊刷刷地扭過頭,紋絲不動。
那位總警司氣得額角青筋暴起——這些黃皮狗果然都一個德性,關鍵時刻根本靠不住!
「把這老東西給我架起來。」
「今天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九龍城寨是怎麼從地圖上消失的。」
葉昊塵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鼎爺,語氣如冰。
話音剛落,兩名號碼幫的小弟立刻上前,一把將滿身血污的老人拽了起來。
鼎爺滿臉是血,意識模糊,幾乎要昏死過去。
此時的九龍城寨內,鄭隊正帶著人一路推進,見人就開火。
城寨里的守衛自然也在拼命反擊——有人扔出燃燒瓶,有人端槍掃射,火光四起,硝煙瀰漫。
轟!轟!
肥皂在彈雨中翻滾躲避,順勢掏出一枚手雷,甩手便砸進一間破屋。
爆炸瞬間撕裂了牆體,磚石橫飛。
城寨地形複雜如迷宮,但玄翦已率著號碼幫的精銳殺入腹地。
槍聲、慘叫、爆炸此起彼伏,整座城寨仿佛陷入了煉獄。
「住手——!」
突然,一道蒼老卻洪亮的聲音自最高層響起,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雙手各挾一人,站在殘破的樓頂邊緣,俯視下方。
所有人動作一頓,鄭隊等人齊刷刷抬頭望去。
「放過他們!他們只是普通人,不該卷進來!」
「這些人……才是襲擊葉先生的真兇。」
老人發色灰白,氣勢沉穩,神情凝重。
鄭隊眉頭一皺。
何勇抬頭看了眼樓頂的老者,隨即通過對講機向葉昊塵匯報情況。
可玄翦沒有等待命令。
他提劍而上,身影如風,徑直殺上高樓。
當看清來人時,龍捲風的臉色驟然一變——高手,真正的絕頂高手,一個他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沒錯,這位白髮老者,正是九龍城寨赫赫有名的武學宗師——龍捲風。
當年練好龍雖被譽為港島第一高手,可圈內人都清楚,真正藏於暗處、無人敢惹的,是這位龍捲風。
年輕時縱橫江湖,打遍南北無敵手,殺人如畫壁,威名赫赫。
駱天虹也持著八面羅漢劍緩緩登頂,目光鎖定龍捲風,眼中戰意翻湧。
「把人帶過來。」
玄翦淡淡掃了龍捲風一眼,對身後的手下下令。
一群渾身浴血的幫眾手持利刃,步步逼近。
有人肩頭插著彈片,仍咬牙前行;有小隊甚至動用了手雷和衝鋒鎗,火力全開。
龍捲風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冷靜,不可輕舉妄動。
他看得清楚——對方不僅有一支裝備精良的武裝隊伍,更有玄翦這等殺神壓陣。
單憑這些人,便足以踏平整個城寨。
踏,踏,踏——
玄翦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近。
劍未出鞘,殺意已如狂潮席捲全場。
在場之人無不心頭髮寒,身體微微戰慄。
龍捲風瞳孔猛縮,右手竟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目光中透出難以掩飾的驚懼。
這股殺氣……這傢伙,到底屠了多少性命?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玄翦,可此刻才明白,還是小看了此人。
恐怕不出十招,自己就得斃命於其手。
望著一步步逼近的玄翦,龍捲風心知肚明——若再不開口,今日絕無善終可能。
他輕嘆一聲,抬手指向對面八樓某個窗口。
「殺,把八樓的人,一個不留。」
駱天虹唇角一揚,浮現出一抹陰冷笑意,隨即冷冷吐出幾個字。
這話一出,城寨內眾人皆變色,尤其是八樓那間屋子裡,握著砍刀的胖漢更是瞳孔驟縮。
操!龍捲風竟敢出賣我?
他剛想抽身逃跑,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攔在面前——正是亂神。
「膽子不小啊……」
亂神眯眼打量著眼前的胖子,語氣玩味。
話音未落,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撲出。
鏘!鏘!
刀光閃動,血霧迸濺。
那胖子反應也算迅捷,卻只來得及擋下第一擊,手中砍刀當場斷裂成兩截。
下一瞬,脖頸噴血,悶哼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屋頂上的龍捲風與其身後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那胖子可不是尋常角色,乃是九龍城寨勢力最盛的一方頭目,否則也擔不起藏匿襲擊葉昊塵兇手的膽子。
實力僅次於龍捲風本人,如今竟連一招都沒撐過。
龍捲風喉頭髮緊,心頭髮寒。
果然不愧是號碼幫三大煞星之一,強得令人戰慄。
他此刻恨極了那位大老闆,為了一己私利包庇真兇,竟把整個城寨拖入深淵。
若非此人作祟,何至於鬧到這步田地?
還有鼎爺,也是老糊塗了,竟以為背後有洋人撐腰,便敢與葉昊塵對抗。
殊不知對方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順者生,逆者亡。
這般血腥場面,警方卻始終未見蹤影,顯然忌憚葉昊塵,不敢插手。
眼下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葉昊塵見好就收。
否則,整座九龍城寨怕是要淪為廢墟,屍橫遍野。
此時八樓依舊哀嚎不斷,號碼幫手下正在逐屋清剿,片刻之間,走廊已是血流滿階。
城寨居民紛紛放下手中兵器,眼神中只剩下恐懼與無助。
「收隊。」
鄭隊耳機里傳來指令,他點頭示意,隨即對何勇等人揮手。
「可惜了……」
駱天虹望著樓下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龍捲風身上,又輕輕搖頭。
本還想試探一下龍捲風的實力,如今看來,時機已失。
「你不是他的對手。」
玄翦淡淡掃了駱天虹一眼,留下一句,轉身離去。
內力……他在港島兩年,今日才真正遇上練出內勁之人。
駱天虹雖強,但比起龍捲風仍遜一籌,即便如今的龍捲風已年歲漸長。
駱天虹眉梢微動,默默收劍入鞘。
他對玄翦的話向來信服。
畢竟這些日子,他常去找玄翦和真剛切磋。
不,準確說,是受二人指點。
否則,他連一招都接不下。
至於亂神,他是真不敢招惹——那人簡直就是個瘋子,嗜血成性,毫無人性可言。
……
城外,望著從寨中走出的何勇一行人,以及漸漸平息的慘叫,馬軍終於鬆了口氣。
很快,眾人便看到號碼幫一群小弟押著九人走出城門。
「葉昊塵……」
其中一個年輕人死死盯著葉昊塵,眼中恨意如刀。
若目光能殺人,葉昊塵早已千瘡百孔。
「你便是主謀?我們有何仇怨?」
葉昊塵自然察覺到那股滔天恨意,語氣卻依舊平靜。
與他結仇的人太多,但這張臉,他卻不曾見過。
「你殺了我全家,你說有沒有仇?」
被按在地上年輕人猛然抬頭,面容扭曲,嘶聲咆哮。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皆心頭一震——滅門之仇,難怪不惜代價也要取其性命。
葉昊塵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