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擺渡車啟動的瞬間，現實世界的色彩被撕成碎片。
蘇恩能夠感受到在那一個瞬間，嘈雜的破裂聲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傳來，然而又迅速被秩序福音壓制，消弭的無影無蹤。
他總感覺那股破碎聲並非完全是擺渡車劃開空間的聲音，還摻雜了一些特殊的……「怨念」？
那種怨念有些熟悉，蘇恩的靈感急速閃爍，最終才反應過來那種「怨念」可能和什麼東西有關。
第六神啟日——司命。
司命掌握著「業火」「黑暗」「命運」「奇觀」等權柄，剛剛蘇恩感受到的那股「怨念」似乎和「罪業」有關，也算得到司命的頭上。
第七終局還和司命有貓膩？他媽的這秩序審判者也沒肅清乾淨啊，自己都能聞到味道。
「亞空間」的牆壁流淌著瀝青般的暗紫色流體，無數隻由聲波殘骸構成的手掌拍打著車窗。
蘇恩一愣，雖然自己聽不到聲音，可能感受到那股暴動的魔力。
這片「亞空間」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在大靜謐之前還是大靜謐之後？如果自己返回現實，還能不能通過撕裂空間穿過「亞空間」，來觀察到這種景象？
「注意看窗外三點鐘方向。」
洛湘的聲音在車內共鳴場中失真，「那些光斑是未被完全鎮壓的歷史聲波，每個光點都代表一句未被法典抹殺的真話。」
「《靜默法典》中記載的違規音頻，會促使秩序福音主動的追殺那些『聲音』，逃到哪裡都沒用。」
「這種屬於漏網之魚，具體原因不同，也許是這些聲波的位格太高或者年代過於遙遠，才導致沒被法典抹殺。」
洛湘看著蘇恩有些「好奇」的眼神，趕緊打斷了他的思想：
「我知道你很想去聽聽那些音頻都有什麼……但很遺憾，那些音頻大部分都是些沒有用的東西。」
「有些是一串不明意味的噪音，有些是破碎的幾個字，他們本質上都蘊含著極高的信息量——可正常人無法對它們進行任何意義的解讀，所以形同廢鐵。」
蘇恩點了點頭，由於感受到了第六神啟日【司命】的存在，他本來還想問問有沒有辦法接觸那些光斑呢。
突然，蘇恩注意到窗戶上似有劃痕，逐漸勾勒出了一行字：
「光天使--純天使」
？
緊接著，窗外聲波殘骸所化的手掌再次拍擊而來，瞬間將那串劃痕所化的文字給拍碎。
蘇恩微微蹙眉，如果自己的注意力沒偏移的話，剛剛那些劃痕的產生應該和秩序福音有關。
是這些福音硬生生的在玻璃上雕刻了空間，劃出了這一串信息。
可是據蘇恩所知，秩序福音應該是沒有自己思想的才對——人家就是一段音頻，又不是什麼生物或者神孽，其性質更像是一種深藍魔力的具現化。
是因為熵鏈擺渡車靠近了什麼東西，才導致有人通過秩序福音給自己了一定干涉嗎？
「洛湘，還有多久到達目的地？」蘇恩問道。
「十秒鐘。」洛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沒有手錶，但還是把時間報了出來。
「你那是什麼b習慣嗎？」蘇恩皺了皺眉，你沒表你看個勾吧手。
「誰知道！」洛湘有些生氣，蘇恩不清楚她的火氣從何而來，可總感覺是朝著自己發泄的。
擺渡車衝出亞空間的剎那，蘇恩的口鼻被秩序福音自動鎖死。
這裡的空氣密度是標準值的3.7倍，每個分子都浸泡過記憶透析藥液。
他們來到了第一平面——這裡位於秩序城的最頂端處，和聖律庭所在的第十二平面是剛好位於兩端的地方。
如果說，聖律庭處於秩序城的最底端，那麼第一平面就是在秩序城的最頂點。
街道上的人群都穿著各色華麗的裝飾，可也都如同被上緊發條的機械玩偶。
緘默者們用標準步距移動，鞋底的吸音墊與地面接觸時泛起漣漪狀藍光，華麗的衣服不能掩蓋住他們緘默的本質。
「看那個共鳴者。」
洛湘指向廣場中央的儀式台，共鳴者是除了十三聖律席外，在秩序城中法律地位最高的存在。
蘇恩聞言也非常好奇，於是乎就將視線投了過去。
佩戴名為天平衡器的深藍色水晶的老者正將雙手插入中央水池，那水池是名為「聲波聖池」的儀式場。
池水中漂浮的舊世界雨聲被他抽絲剝繭般分離，每提取0.1秒純淨雨聲，就有三個緘默者在池邊結晶化——他們的記憶正被轉化為過濾雜音的耗材。
那些緘默者在出現結晶化症狀後，很快就被人帶走——很顯然，這種水晶也是材料的一部分。
「這是黑魔法！」
蘇恩有些生氣，那些緘默者雖然與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可這種行為無論放在哪裡都不是正常人可以接受的。
居然把人類當作儀式的耗材？這種不就是黑魔法嗎？太可怖了！
而這一切居然還發生在無聲無息之中，所有人都覺得非常合理。
傻逼尤拉努斯都在搞什麼？？
「那些緘默者……都是犯了秩序城嚴法的，但又並非『罪』不可赦的。」
洛湘解釋道，「他們會在【秩序】的淨化中心安理得的獲得安寧，他們所剩下的肉體也會繼續化為秩序城的養料。」
「當然，也會有一些緘默者實在是缺靜默點數，會選擇出賣一部分的『肉體』，作為淨化的容器。」
「秩序城官方會為這種優秀的緘默者重點表彰，給予一點獎勵……」
蘇恩挑了挑眉頭：
「獎勵？」
洛湘聳了聳肩：「給他多說幾個字的權利。」
好幽默啊，哈哈。
「那個共鳴者是一名失聰長老，失聰長老這個機構主要是共鳴者內部構成的秩序城治理機構。」洛湘聳了聳肩，「我們十三聖律席總管秩序城的一切大事和未來發展，而失聰長老們負責管一些民事、活動等等其他瑣碎小事。」
「你不覺得失聰長老這種名字……很弱智嗎？」蘇恩對他們的取名能力感到堪憂。
「那還不是你取的？」洛湘沒好氣的說道。
「沒有叫【好用的失聰長老】就不錯了！」